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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節 旁觀(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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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不太清楚,估計就是這幾天的事。」洪君器說。

「你能不能替我帶句話給他,讓他走之前來我這裡一趟,幫我帶封信給校長。」

「好,一定轉告。」洪君器說完之後轉身要走。

「等等,」莊繼華喊住,幾人回頭望著他,莊繼華沉思片刻才慢慢的說:「記住,禍從口出,慎言慎行。」

洪君器顯然有些失望,他很隨意的答道:「沒事,這天下他們還沒坐上。」

杜聿明卻很慎重的點點頭:「我明白,你放心吧。」

1927年的元旦剛過,報上就傳來漢口、九江相繼收回英租界的消息。這可是兩個驚天動地的消息,自鴉片戰爭以來,中國重來都是割地求和,只看見租界擴張,洋人橫行,歷屆中國政斧都有收回租界的言論,卻從未見實行。消息傳開,全國上下為之轟動,民心士氣一振。武漢的工人運動、兩湖的農民運動更是如火如荼。

張治中到南昌時,南昌正是英才滿城。遷都問題沒有解決,儘管加侖一再建議向南京發起進攻,但蔣介石就是停在南昌不動。此刻他的身邊聚集了更多的人,一直在上海的張群到了南昌就任副官長,隱居天津的黃郛也到了南昌,蔣介石請他擔任自己的私人外交顧問。

「文白,你總算來了,武漢的情況怎麼樣?」對張治中的到來,蔣介石很是高興。

「有喜有憂;一言難盡。」張治中答道。

「文白,你是君子,君子是可以欺之以方的,」蔣介石絲毫不感到意外,漢口九江的行為他與黃郛張群等人早已經商談過了:「這是他們有意為之的,他們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向我施壓;另一個是挑起國際爭端。」

張治中有些奇怪,他不明白蔣介石的這個判斷是因何而來:「總司令的話我不明白,這樣作對革命有什麼好處?」

「好處?當然有了。」蔣介石冷笑一聲:「可以逼我同意遷都武漢,還可以逼我承認聯席會議,然後再用聯席會議推翻二中全會的決議,以後就全由蘇俄顧問說了算。」

張治中這才清楚當前局面激烈轉變的原因,事實上他離核心圈子較遠,比起莊繼華來還不如,蔣介石對他還不完全信任,因此才派他去武漢組建學兵團,同時又把馮詭派到武漢分校。

「總司令,我還是認為應該請汪精衛回來,讓他與[***]和蘇俄打交道,」張治中的神色很誠懇,這個意見他以前也給蔣介石提過,後者沒有明確反對也沒有接受:「汪先生是我黨元勛,在黨內和民間有很高的威望,他能回來,也顯示我黨的團結,對革命大有助益。」

蔣介石看著張治中的臉,心中卻微微搖頭,文白還是天真了,政治上太天真,汪精衛回來首先要做的就是推翻中山艦,然後再以此對我下手。

張群和黃郛互相交換個眼色,黃郛慢慢開口:「文白,你說的只是事情的表象,就說收回租界吧,收回租界是好事,可採取的方式卻耐人尋味。收回租界完全可以由政斧出面,通過談判解決,為什麼非要讓群眾衝擊呢?長江上就停著好幾艘英美軍艦,當時要是英美軍艦開火,我們是還擊還是不還擊?不還擊有人就要指責我們賣國,還擊,我們無疑就被綁上蘇俄的戰車,國民革命尚未完成,現在就與歐美列強全面衝突,這合適嗎?」

「汪精衛在廣州時,事事都聽蘇俄的,先是鮑羅廷後是季嘉山,要不是總司令當機立斷,能有今天的局面?讓他回來,由他主政總司令主軍,這正是他們希望的。國民政斧還沒遷到廣州,他們就搞出個聯席會議,而且居然有最高決定權,試問他們把國民政斧,把我黨中央置於何處?把總司令置於何處?」有點胖的張群補充道。

張治中有些糊塗了,這收回來總比不收回來強吧,這大漲國人士氣的行為,怎麼在他們倆嘴裡竟變得跟犯罪似的。

「武漢的諸位同志上了人家的當,一味以為左就好,鄧演達還是我們的總政治部主任,可他居然公開反對我,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蔣介石憤恨不平的說。

張治中知道蔣介石說的是鄧演達在武漢民國曰報上發表的一篇文章,鄧演達在文章中指責蔣介石有讀才思想。

「我只知道我是革命的,我的所作所為對得起前線流血犧牲的士兵,對得起總理的在天之靈,所以,誰阻擋我革命,妨礙我革命,我就要打倒他。」提起這件事,蔣介石就生氣,他感到自己對鄧演達夠好了,黃埔軍校教育長,總政治部主任,夠重用了,他就不明白,為何他還要反對自己。

「總司令原諒他這次,我也不贊成他的言論,不過據我所知,他不是[***],總司令若原諒他,我回去後就同他講,讓他向總司令承認錯誤,促使他覺悟,他總會覺悟的。」張治中的態度很誠懇,這讓蔣介石心裡很是舒服。

「好,好,我是沒什麼,只要他轉變過來,我是可以原諒他的,你跟他說,他若能來南昌,我會和他好好談談。」蔣介石說道。

「好,我一定跟他好好說說。」張治中點頭答應,隨後從掏出莊繼華的信:「臨走前,文革托我帶封信給總司令。」

「文革,」蔣介石很是高興,伸手接過信,邊拆邊問:「他現在怎麼樣?」

「恢復比較慢,每天可以坐兩個小時的輪椅。」張治中嘆息道,隨即想起莊繼華的樣子又感到有些好笑。

「文白,有什麼好笑的?」張群奇怪的問。

「我在想文革,坐在輪椅上還不老實。」

「哦。」張群和黃郛對這個名字不陌生,這些天他們在報上在黃埔系軍官的口中能總聽到這個名字。

蔣介石沒有說話,而是仔細的全神貫注的看信,他此刻心裡又喜又憂。莊繼華在信中分析了目前的局勢,並向蔣介石提出建議:

「聯席會議的目的毫無疑義的是針對校長的,他們的目的是分權,欲把黨權和政權從校長手中分出來,為達此目的,鮑羅廷一方面設聯席會議制約校長;另一方面又欲藉助唐生智的力量。唐生智心有異志,早就窺探最高權力,二者必然一拍即和。現在校長成為各方勢力矚目的焦點,欲要解此局面,學生建議校長暫行退讓,如其所願,專注於軍事,駐足南昌,靜待局勢發展。

學生擔心的是,兩湖的過激現象必然有人勸校長以手中的軍權行武力鎮壓,學生以為千萬不可。現在針對校長的不僅僅是[***]和蘇俄,而且還有我黨內部同志,武力一動,則我黨必然分裂,即便消除了[***]這一因素,可黨內的依然存在,要求校長分權的力量依然存在,而校長卻要背上破壞國共合作的名聲。因此此舉斷然不可行。

學生以為,最佳策略是暫時退讓,以退為進。當前局勢風雲激盪,隱憂重重,兩湖農運,各城工運都有失控苗頭,湖南打土壕分田地,必然侵害八軍軍官集團的利益,因此他們必然起來反對,唐生智是肯定壓不住的,若其強行打壓,其部下將會連他一齊反,八軍一反,校長再舉手平叛,然後糾正農運工運中的過激現象,一舉兩得,此舉雖然收效緩慢,但卻可以保住兩黨合作,維繫總理開創的合作局面,在政治上保持主動。」

蔣介石看後沉默不語,莊繼華重傷之下還在為他謀劃,這讓他很是高興,但卻不贊成他提出的對策。

蔣介石把信遞給張群和黃郛,兩人都感到蔣介石的神情有異,連忙接過來細看。

「此策不妥,」黃郛首先提出異議:「權力一旦交出去,要想收回來就難了。況且他們的目的並非只在黨權和政權,況且現在是戰爭時期,沒有黨政的配合,軍事上談何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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