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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節 分路(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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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離開之後,莊繼華意識到事情無法挽回了,蔣介石不肯放棄部分權力,就意味著他始終在鬥爭的中心,也就意味著武漢國民黨人對他的攻擊將不會停止,而他對工農運動的干涉又會與[***]發生爭執。軍人的特姓會讓他理所當然的選擇武力。果然,蔣介石回到南昌不久蔣先雲就在春節後回到武漢。

「他徹底向右轉了。」蔣先雲對莊繼華說:「在江西鼓動工人對立,在農村支持土豪劣紳反對農會。」

莊繼華看著神色嚴峻的蔣先雲,心裡充滿苦澀:「巫山,校長怎麼會讓你回武漢的?」

在莊繼華看來,蔣介石是很重視蔣先雲的,甚至在知道他是[***]員的情況下還讓他在機要科這樣的核心部門工作。

「我算把他看清楚了,他真如鄧主任說的,是徹頭徹尾的假革命,革命遲早會毀在他的手上。」蔣先雲咬牙切齒的說,忽然他又笑了,笑容中包含著一絲強烈的諷刺:「如果我留在南昌,聲明[***]的話,你猜他給我許的什麼位置?」

莊繼華兩眼無光的搖搖頭,蔣先雲哈哈一笑:「一師師長。」

莊繼華也忍不住笑了,這個籌碼夠大的:「校長對你可真用心良苦。」

蔣先雲將手一摔:「什麼心都不行,我不會背叛我的信仰。」

他是個真正的殉道者,有著耀眼的才華,在黃埔群星中是那樣奪目,是那樣光彩照人,莊繼華若非剽竊前世的結果,是萬難望其向背,可他耀眼的才華卻沒有在歷史上留下多少痕跡,這無疑是時代的悲哀。

「巫山,以後你打算去那裡呢?」莊繼華現在不關心政治形勢怎麼發展了,轉而關心好友的將來,以蔣先雲的才華,在前世居然沒聽說過他的名字,說明他很可能沒有躲過這場風暴。

「組織上打算讓我去工人糾察隊當總隊長。」對莊繼華只要不是機密蔣先雲就沒打算瞞,其實他也很想知道莊繼華的建議。

莊繼華點點頭:「嗯,這樣也好,暫時不加入軍隊也好。」

「可我還是想去部隊。」蔣先雲對這樣的安排有些不滿意,他是正規軍校培養的軍人,渾身上下充滿對戰鬥的渴望。

「巫山聽我一句話,不要再加入軍隊,如果實在想去,就去葉挺的部隊,那畢竟是貴黨的部隊,而且謹生(即許繼慎)他們也在,對你將來有幫助。」

蔣先雲有些意外,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他沉思片刻,小心選擇措辭說:「我聽說總司令在武漢時曾經與你談過,是不是有什麼消息?」

莊繼華想了想感到還是可以告訴他一些東西,至少可以讓他相信自己為他設計的保命之道:「是談過,不過他沒有接受我的建議。」

蔣先雲眉毛一擰沉聲問:「你對他說了什麼?他怎麼會把一師師長的位置給我,那不是他一直留給你的嗎?而且全軍上下一致贊同。」

莊繼華雖然知道蔣先雲的目的是想知道他究竟說了些什麼,師長什麼的只是為了讓他安心。

「也沒什麼,我建議校長暫時退讓,把黨權和政權交給武漢,他保留軍權就行了。」莊繼華只說了一半,對付農會工會的話他不敢說,他怕蔣先雲與他當場翻臉。

莊繼華猶豫了會還是補充道:「我最後建議他,如果有人勸他使用武力解決目前的糾紛的話,那就那個人殺了。」

蔣先雲渾身打個激靈,他不是沒想過蔣介石動武,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他緊盯著莊繼華問:「你認為他現在就會動武嗎?」

莊繼華搖搖頭:「現在還不會,沒拿下南京上海就不會。」

「你的意思是說拿下南京上海後?」蔣先雲很緊張,如同莊繼華佩服他一樣,他也很佩服莊繼華,無論是在整編川軍還是牛行大戰,即便是莊繼華為國民黨擬定的發展計劃,都讓他由衷佩服。

莊繼華遲疑片刻後最終點點頭,當他立刻又說:「巫山,這只是我的判斷,沒有任何證據支持的,校長臨走還說他目前沒有這樣想法。」

從最早的宣俠父事件到後來的沙基慘案,莊繼華所料無一不中,這已經讓蔣先雲對他有了很高的信任,因此他對莊繼華的補充說明根本沒聽進去。

「校長這人自尊心很強,又很固執,中山艦事件是他心裡的一塊疤,這塊疤是不能揭的,他怕失去權力,怕有人重查中山艦,所以他不敢失去權力。」

「南京、上海,」莊繼華還在喋喋不休的分析,蔣先雲喃喃的低聲道,他的話語中充滿焦慮:「我要向組織上報告。」

莊繼華微怔,隨即就想通了,以蔣先雲的党姓這樣重要的情況怎麼會不報告。他苦澀的問:「你怎麼報告?就憑我這幾句話?你有什麼證據嗎?貴黨高層會相信嗎?鮑羅廷會相信嗎?」

蔣先雲一愣:「那怎麼辦?」

「我不知道。」莊繼華坦誠的而又哀傷的說:「我想了很多,但沒有辦法,當初中山艦時其實是最好的機會。」

莊繼華說到這裡心裡不由有有些怨恨他們當初的短視,手握三個團,另外還有五個軍,黃埔內部還有各級黨代表,那時的蔣介石是很容易擊敗的。

「我聽說汪先生快回來了,也許等他回來,事情或許有轉機。」蔣先雲有點病急亂投醫,他是黨員,對高層的態度多少還是知道的,無論是莫斯科還是中央的陳獨秀目前的態度都還是聯蔣,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沒有絲毫準備。

「對這個人不要抱絲毫幻想。」莊繼華根本瞧不上汪精衛,這個人在中山艦時的表現已經證明了,他完全無法與蔣介石對抗。

蔣先雲深感詫異,在他看來汪精衛是革命的左派,在國民黨內和民眾中有很高的聲望,他若回國必能團結一大批國民黨人,象朱培德、李宗仁、程潛、譚延愷這些人都有可能因為他而站到革命一邊。

「不會吧。」蔣先雲懷疑的說。

「哼哼,」莊繼華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譏諷:「巫山,不要對他抱什麼希望,貴黨最好立刻著手搞個應變計劃,前提就是校長開始武力分共。」

「你的話我一定向中央報告。」蔣先雲沉聲道,可他心裡沒有把握中央會不會聽他的,實際上他是沒有權力直接向中央上書的,只能向湖北省委報告,而湖北省委…,他不由想起那張驕橫的臉,要是周主任在就好了,他在心裡長嘆一聲。

「巫山,我把話說在前頭,你我是好友,我可以提醒你,但其他人我沒有這個義務,我不會承認這些話是我說的。」莊繼華正色道。

蔣先雲勃然大怒:「文革,你在說什麼!蔣介石一旦叛變,將有多少同志血流成河,你為什麼還在搖擺不定,居然還想跟他走。」

蔣先雲一下就識破了莊繼華的用心,莊繼華這是不願與蔣介石完全斬斷關係,想要留條後路。

「巫山,我不贊成校長武力清黨,可我也不贊成貴黨的一些主張,」莊繼華顯得很冷靜:「我沒有你那種獻身精神,我這個人從本質上說是貪圖享樂的,貴黨那種清教徒似的生活我根本過不了。」

「你…,」蔣先雲氣極手指著莊繼華直哆嗦:「我黨為國為民,為勞苦大眾,有那點不對?」

「巫山,我說的是真心話。」莊繼華軟弱的說,他心裡極其混亂,對朋友的擔心,對歷史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左右彷徨,不知該如何自處。

「不,你這是害怕,你是骨子裡害怕工農,害怕革命。」蔣先雲憤怒的說:「劍魂(即宣俠父)說得對,你不是一個革命者。」

蔣先雲非常失望,也非常傷心,他沒想到幾年下來莊繼華還是堅持對黨的看法,自己的努力沒有絲毫效果。

面對蔣先雲的指責,莊繼華分辯道:「巫山!我對革命的看法和你是不一樣的,你說我害怕工農,可現在就以武漢而言,他們的做法都對嗎?以前我就對你說過,對工農運動要控制,不能一味追求迅猛,北伐途中我抓的那些人你也看到了,他們能算好人嗎?可他們也是農會幹部!」

「這只是革命初期的幼稚,是可以理解的。」蔣先雲漲紅了臉分辯道:「而且不能以個別人的行為就否定工農運動!」

「這種幼稚從一開始就應該控制,把革命信念灌輸在法律中,用法律規範革命行為,而不是一味的追求速度,一棵樹壞了,你不能砍倒一片森林!」

「一片森林?」蔣先雲冷笑一聲:「你去農村看過嗎?你去工廠看過嗎?你知道工人和農民過的什麼曰子嗎?這公平嗎?不革命能行嗎?」

「沒有絕對的公平!從來沒有!公平應該體現在法律上!而不是均貧富,那種均貧富的革命只能是暫時的革命,革命以後同樣會產生新的不公平。所以革命的目標是結束戰亂,建立公正公平的社會,這種公正公平是體現在法律的制定和執行上。」莊繼華的反駁也毫不客氣,兩人又象當初在韶關時那樣,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宋雲飛和伍子牛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面有憂色,小秀有些著急,「他們怎麼吵起來了?你們還站著作什麼,也不知道進去勸勸?」

說著推門就進去,小秀的動作太快,宋雲飛還沒來得及攔,她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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