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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餘波(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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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黃埔同學中能象你這樣,保持革命鬥志的不多了,他們被權力財富迷惑了,」蔣介石慢慢的平靜的說,眼中流露出長輩的欣慰目光:「不過,我想對西南開發隊和渝城的人事做些調整,」說到這裡他嘆口氣說:「我知道你那裡人事緊張,不過,沒辦法。渝城經驗不能僅僅停留在四川,應該推廣到全國。你那裡還要調出一批幹部,中層幹部,到湖北,江西去。滕傑、唐縱,還有楊暢青,都要調出來。滕傑出任武漢市長兼武漢省黨部主任,唐縱到我身邊來,楊暢卿出任南京特別市市長。」

莊繼華心裡明白了,蔣介石這是要用他的力量,準備清算藍衣社了。楊永泰唐縱並不是他的核心人員,走了也沒什麼,可滕傑他卻很捨不得,這是個人才,擅長處理黨務政務。

他還沒想好怎麼答覆蔣介石,卻聽蔣介石又說:「三明煮義青年團經過幾年實踐,已經比較成熟了,也可以向全國推廣,你看康澤能否擔起這個擔子。」

莊繼華猶豫下說:「校長,康澤從來沒處理過三青團事物,三青團主要是滕傑在負責,我建議用滕傑,他更熟悉。」

還在西安時,蔣介石就決定對南京政壇進行調整,楊永泰往曰的警告成了現實,多虧讓帶兵官退出了藍衣社,否則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莊繼華見蔣介石微閉眼睛思索著,他一時拿不準蔣介石的真實想法便試探道:「校長是不是想對南京的人事業做出調整?」

蔣介石微微點頭,莊繼華猶豫下決定還是替賀衷寒鄧文儀說說話:「校長,學生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講。」

「你說,你說。」蔣介石睜開眼盯著他說道:「怎麼變得吞吞吐吐了,這可不是你。」

莊繼華嘆口氣,他感到今天晚上的談話很艱難,剛才蔣介石要調他的人,他本能的就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又改了,他不能給蔣介石一個居功自傲的印象,也不能留下渝城是他的地盤,西南開發隊是他的開發隊的印象。

「我知道校長對君山他們很不滿意,我也認為他們這次做法欠妥,」莊繼華斟酌道:「但校長當初南京主戰的人不少,包括戴季陶、何總教官,陳立夫,他們都是主戰的;如果校長對君山他們處理過重,會不會引起他們的疑惑;其次學生以為主戰並不能代表他們與校長離心,而且藍衣社已經深入社會的各個角落,形成很強的社會影響力,一旦處置範圍過大,會嚴重影響藍衣社的運作,進而影響政斧的穩定。」

蔣介石看著莊繼華皺眉問道:「你是不是繞著圈替賀衷寒和鄧文儀他們求情?他們可不是欠妥。」

莊繼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方式:「不是,我是想說,現在校長雖然回來了,但南京西安兩地的人心都不穩,他們都盯著校長,所以校長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政局。」

蔣介石這下點點頭,臉上流露出讚賞之色:「文革,看來你完全成熟了,楊暢青他們調出渝城之後,接替他們的人選,你好好斟酌一下,報給我。另外我想成立個西南綏靖公署,管轄川滇黔黨政軍,你來擔任主任。」

蔣介石的這話讓莊繼華震了下,他沒想到蔣介石居然如此大方,不但把渝城所有權力交給他,而且看那個意思,還要把整個西南交給他。

「高明,校長這步棋高明呀,」這份大禮當然要,但莊繼華卻不想完全接受,抗戰一起,他就要統軍上戰場,這個主任不能當,但這個主任卻又十分重要,要控制在他的人或者他能影響的人手中:「整合西南資源,加快西南開發,打造抗戰穩固基地,妙。為國家計,學生當義不容辭,可抗戰一旦開始,學生要上前線,所以這個主任,本來最好是楊暢青先生,可既然他要走,那學生舉薦嚴老師或者在田。」

莊繼華報出這兩個名字時一直在觀察蔣介石的神色,果然,蔣介石微微皺眉,過了一會,他搖搖頭:「他們的威望不夠,你能鎮住劉湘他們,他們倆誰也鎮不住他們。」蔣介石略微思考下說:「參謀團的使命已經結束,賀國光出任西南綏靖公署主任,你和嚴重擔任副主任,政策方針由你來制定。參謀團和別動隊併入西南開發隊,渝城市長由李之龍擔任。」

「那我就要調換四川省黨部主任人選。」莊繼華的腦海中浮現出盧山鳴的形象,蔣介石點點頭表示許可卻又問了句:「你打算用誰?」

「原四川省黨部秘書長方勁。」莊繼華立刻答道:「盧山鳴是去做官的,什麼都浮在上面,對下面絲毫不了解,也不願意去了解,西南開發隊的幹部標準是干實事,不虛浮,四川的改革還遠未完成,這樣的人不但會耽誤改革,還會影響正在逐步好轉的官場風氣。」

莊繼華的理由比較充分,蔣介石也不再說什麼了,莊繼華想把盧山鳴搞下去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唐縱和康澤都向他報告過。

「把任覺五送回來。」蔣介石最後忽然又加了句話,莊繼華一愣,隨即想到,這可能是戴笠報告的。

「校長,他們倆沒做什麼,一進渝城就被我送上歌樂山了。」莊繼華有些擔憂的說道,嚴格的說他們兩人沒什麼錯處,他根本沒給他們表現的機會。

「我知道,何輯五,你就送回給何敬之,他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蔣介石淡淡的說:「任覺五不一樣,他是個膽大包天的人,也是個腦後有反骨的人;打倒一二三、聯絡四五六、依靠七八九;也不算算自己的骨頭長硬了沒有,在南京就殺過人,要不是你把他扣起來,哼哼。」

蔣介石從鼻孔里發出兩聲輕蔑的聲音,莊繼華心中一顫,看來蔣介石對藍衣社極度憤恨,賀衷寒和鄧文儀也極度憤怒。

沉默了會,蔣介石注意到莊繼華既驚訝又不解便帶怒說:「你在四川,不管南京的事,哪知道他們那些鬼心眼,這個任覺五與人私下計議,要依靠黃埔七八九期同學,拉住四五六期,打到一二三期。哼,翅膀沒硬就想飛,可笑!當年賀衷寒他們籌劃藍衣社時我就警告過他們,不要搞小團體,不要鬧分裂,可結果呢,還不到四年時間,就分裂了,你斗我,我斗你,一切都如當初我所料。」

莊繼華心中嘆息,你自己都在搞小團體,不但在黨內軍內,也在黃埔同學中,他們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莊繼華猶豫下還是勸道:「君山在黃埔同學很有威望,若處理過重,不利於黃埔同學的團結,還請校長三思。」

所謂責之深愛之切,西安事變之前,賀衷寒與蔣介石的關係是很密切的,蔣介石對他非常賞識重用,讓他一直占據軍政部政訓處長的高位,而賀衷寒對付蔣介石也是不遺餘力的支持;莊繼華不認為賀衷寒這次是想置蔣介石於死地,他是想投機,只是沒掌握好度,以至過火,最後就沒法下台了。以賀衷寒的才能,當莊繼華表態,何應欽收手,俞濟時胡宗南相繼表態,最後連宋希濂都支持和談時,他不會不知道,戰,已經不可能了,只是他回不了頭了。

「嗯。」蔣介石的鼻孔重重哼出一股粗氣,莊繼華感到今天不能再談下去了,再談下去也沒多大作用了,便起身向蔣介石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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