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餘波(四)(2/2)
「嗯。」蔣介石的鼻孔重重哼出一股粗氣,莊繼華感到今天不能再談下去了,再談下去也沒多大作用了,便起身向蔣介石告辭。
蔣介石第二天就下令藍衣社機關報《中國曰報》停刊,逮捕主編顧希平,由戴笠負責對他們的審查,同時撤銷楊永泰渝城市長和渝城行營主任的職務,調任侍從室主任。
朝天宮糊塗了,要說這兩人在戰和問題上沒有發揮太大作用,顧希平還有可以勉強套上主戰言論,可任覺五卻沒發揮什麼作用,一入四川就被莊繼華控制起來了,根本沒發揮作用,卻沒想到首先逮捕的就有他。
南京官場緊張的等待著蔣介石的進一步動作,卻沒想到蔣介石在新年之後就帶著端納莊繼華等人回溪口老家了,對外宣稱是回家養傷。
在溪口,莊繼華陪同蔣介石瞻仰了蔣母墓,當莊繼華規規矩矩向蔣母行禮後,蔣介石按照中國傳統禮儀在旁邊陪著,禮畢之後答以謝謝。
溪口的山水似乎讓蔣介石心情好上不少,背上的傷似乎也輕鬆不少,每天在山間散步,然後在書房讀書,莊繼華每天都陪在他身邊,兩人聊天的範圍很廣,莊繼華發現蔣介石讀過不少中國古人的書,每當談起這方面的東西,他總是接不上趟。
「文革你應該多看些中國傳統的書籍,比如資治通鑑,史記,曾文正公家書,西方的東西畢竟是西方的,不一定適合中國。」蔣介石顯然也發現莊繼華這方面的缺陷。
「校長,不是學生不讀,學生也知道這些書是好東西,可一方面事情太多,根本靜不下心來,另一方面,您也知道我古文不行,一看見之乎者也就頭痛,要是有人把它翻譯成白話文就好了。」莊繼華露出痛苦之色,讓蔣介石感到有些好笑。
「那你平常都看什麼書呢?」蔣介石柱著拐杖,沿著山間石板路,漫不經心的問道。
「西方經濟學,黑格爾哲學基礎,馬克思的資本論,孫子兵法,戰爭論,曾胡治兵語錄,家裡剩下的書恐怕就是殷淑的小說了。」這幾年莊繼華也只看了這幾本書,太忙了,每天都是一大堆事情要做。
「你還看馬克思的資本論?」蔣介石扭頭看看他,敢在蔣介石面前承認的,黃埔同學中恐怕也只有莊繼華了。
「嗯,資本論是馬克思的哲學大成,涵蓋了馬克思的全部理論,也就是涵蓋了全部共C主義理論,」莊繼華很認真的說:「當年我雖與巫山爭論,但實際上並不了解gcd人,不了解他們的理論,他們的思想,以及他們為什麼要殺巫山。」
提起蔣先雲,莊繼華就有些傷感,要是他在,現在他可以把西南的一切都交給他,他就只管練兵了。
提起蔣先雲,蔣介石同樣惋惜,這個優秀的學生就這樣隕落了,要是他在麾下,政訓處的職務肯定是他的。
「你看了以後有哪些收穫?」蔣介石又恢復向前,他一點不擔心莊繼華看了後會「中毒」,他要是「中毒」的話,早在廣州就中了。
「感覺他的有些東西是錯的,不過有些東西也是對的,可也是矛盾的。」莊繼華說:「比如說吧,資本的原始積累都是血淋淋的,這是對的,可這就無法解釋蘇俄資本積累的正義姓;馬克思很聰明的分析了利潤的產生和分配的流程,這對我了解社會生產的過程有幫助,對制定政策有幫助。」
「其他的書難道沒有嗎?」蔣介石說:「其實治國還是我們老祖宗的東西有效,我給你說吧,只要資治通鑑看通了,治理國家沒有問題。」
「哦,那我去找本白話文來看。」莊繼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爭論,順水推舟的說。
蔣介石呵呵笑了兩聲:「你太太不是師範的嗎,讓她教教嘛。」
「那還是算了,自從我那個丫頭降世,她管丫頭的時間比管我多,原來有人說孩子分了妻子一半的愛,我還不信,現在不得不信了。」莊繼華這話有點沒良心,在劉殷淑心中,他始終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丫頭。
提起孩子,蔣介石心情一暗,肩上抖動了下,身形頓了頓,莊繼華敏銳的感覺到了。
「校長,經國還沒消息嗎?」莊繼華小心的問。
蔣介石搖搖頭,莊繼華想了想說:「從西安事變來看,蘇俄有意承認校長國家領袖地位,願意與我們改善關係,不如讓蔣廷黻向他們打聽一下吧。校長要儘早讓經國回來,其實三青團交給他,恐怕更合適。」
「哦,為什麼呢?」蔣介石這下有些好奇了,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莊繼華。
「我一直很羨慕共C黨的是,他們組織非常強,而我們的組織就差了很多,經國在蘇俄多年,對共C黨這一套非常熟悉,如果他能把共C黨中好的部分引進來,差的部分淘汰出去,這對我黨未始不是件好事,而三青團就是給他實踐的最好平台。」莊繼華正色的說。
蔣介石聽完後,凝眉望著遠端,良久才點點頭:「你說的沒錯,讓蔣廷黻向蘇俄打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