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資源委員會(二)(2/2)
「警備司令部算什麼,我們這裡是中央黨部上海調查科,」眼鏡閃著陰光,冷冷的說:「我們現在對你客氣,不代表待會也對你客氣,很多比你更硬的人最後都開口了。」
「上海調查科?看來是個新組織,」莊繼華回憶著,以前沒有這個組織,看來是清黨後成立的:「誰是你們老闆?你又是誰?」
「張特派員,和他廢話什麼,幾鞭子他就什麼都招了。」眼鏡旁邊穿深藍色西裝的看來是扮演紅臉的。
「別,我可受不了那些老虎凳,辣椒水什麼的,」莊繼華笑笑說:「跟你們說實話吧,你們又不信,只好和你們套套交情了。」
這會他大致估計到他們的老闆是誰了,眼鏡也笑笑說:「這個交情可不好套,對黨內的異己分子,委員長早有決定,誰也保不了你。」
藍色西裝很是不解,他不明白特派員為何這樣和顏悅色的與這個犯人談這些,他不知道眼鏡心中正犯難呢,對共c黨可以任意下手,但這第三黨成員不能這樣,這些人都是黃埔畢業的,在黨內軍內有大把的同學好友,亂動了他們,要是被這些同學好友知道了,將來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誰都不知道蔣介石會怎麼處理他的這些「迷途」的學生。蔣介石曾經下過命令,凡是共c黨中的黃埔學生只要肯認錯就既往不咎,連共c黨的都可以不咎,何況這些人了。
「那可不一定。」莊繼華的語氣很有把握,可心裡也拿不準管用不管用:「我可認識不少大人物。」
眼鏡沉默一陣後問:「你是黃埔幾期的?」
莊繼華輕輕的說:「一期。」
眼鏡眼光死死的盯著他,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他是不是在說謊:「一期學生與鄧演達交好的不少,跟著他也不算意外。」
「少廢話,老子不是委員會的人,我尊敬鄧主任,不想看見他….,算了,你們不懂,你們是那種非此即彼的傻瓜。」酒意上來了,莊繼華有些不耐煩了,他已經看出眼鏡心中有顧慮,至少暫時不會拿他怎麼樣,既然這樣,那就讓他的顧慮更多吧,與老子鬥心眼,你還差得遠。
「啪!」藍色西裝大怒把桌子拍得啪啪響:「反了你,來人給我架出去。」
兩個穿中山裝的大漢立刻就要過來動手,莊繼華可不想吃這樣眼前虧,搖頭笑道:「呵呵,才兩句話就沉不住氣了,心裡素質極差,心理學可沒學好。」
眼鏡心中一驚,他怎麼知道特工要學心理學,更主要的是怎麼知道他們是要學心理學的?
他擺擺手制止了西裝的莽撞:「你究竟是誰?」
莊繼華看看他:「你們老闆是不是陳立夫?」
眼鏡點點頭,莊繼華明白自己猜對了,他長出一口氣:「看來你們這個調查科就是以前北伐軍總部的情報科,我沒說錯吧。」
眼鏡又點點頭,莊繼華一笑:「我是你們第一任科長,這個科還是老子創建的,立夫就是從我手中接過這個科的,他媽的,你們就沒進行傳統教育。」
陳立夫當然不會進行傳統教育,他根本沒認識到傳統的重要姓,眼鏡看看莊繼華吩咐到:「去請王特派員。」
莊繼華這才想起伍子牛說過來上海抓鄧演達的是王小山,他媽的,剛才怎麼把他忘記了,莊繼華一拍腦門:「你說的是不是王小山,對了,花春還在不在調查科?」
一聽這話眼鏡就知道莊繼華沒說假話,花春一直在總部,和下面的聯繫很少,知道他的人在調查科內都不多,而這個人卻張嘴就問。
「花處長目前在南京總部,負責後勤支援。」眼鏡的答話中規中矩,他現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當處長了,嗯,混得還不錯,」莊繼華正打算與眼鏡好好拉拉家常,門開了,從外面走進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人,儘管容顏添了些風霜,可莊繼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王小山。」
王小山愣了愣,有些不相信的眨眨眼,等確認沒錯之後:「連長!真的是你。」手忙腳亂的又要給他行禮,莊繼華上前就是一個擁抱,然後哈哈大笑道:「小山,我現在就是一介平民,你才是官,別把位置搞錯了。」
王小山笑著說:「不會錯,在連長面前我永遠是您的兵。」
「恭喜王兄和莊連長重逢。」眼鏡也笑著湊上前,他現在更不敢輕易處理莊繼華了,但也不能這樣放了他,只能先報南京,看看南京怎麼說。
「走,走,別在這裡呆著,到辦公室去,我們辦公室聊,莊先生可是我們這個組織的老前輩、老祖宗。」眼鏡笑著推作莊繼華往外走:「蘭副科長,讓菜香園送桌酒菜來。」
於是幾人就在眼鏡的辦公室喝開了,當作眼鏡的面莊繼華也不好問王小山怎麼失勢了,眼鏡把心裡的話悄悄對藍色西裝說了,藍色西裝又把科長等人叫來,幾個人輪番敬酒,成心想把莊繼華灌醉,王小山看出來了,心裡很不高興,就替莊繼華擋了幾杯,眼鏡心知他看出來了,便悄悄把他拉到一邊,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
「王兄,兄弟也沒辦法,只能這樣作了。」
王小山氣不打一處來:「你呀,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向南京報沒有?」
「還沒有。」眼鏡這下很老實了,王小山是可以和大老闆陳立夫說上話的人,是調查科最老資格的幾個人之一。
「那就好,千萬別報,就說鄧演達跑了,責任我來擔,都推到我身上。」王小山毫不遲疑的說,本來他是特派員,可他不想去抓人,遲遲沒採取行動,老說沒找到,實際上鄧演達的住址早就在他手中掌握了,南京方面不耐煩了便派了這個眼鏡來接替他,可又沒下令讓他回南京。
「為什麼?」眼鏡很是不解。
「因為報了,他就走不了了,委員長就會重用他,明白嗎?」王小山的話讓眼鏡更傻了,重用還不好?
他還在那發傻,就有人來報告:「特派員,警備司令部戴司令電話。」
「特派員,吳市長電話。」
「報告,總部來電詢問我們是否抓了一個叫莊繼華的人,要我們立刻查清,立刻回電,徐處長在總部坐等。」
眼鏡有些傻了,他現在有些明白王小山的話,那些電話肯定和電報的內容是一樣的,查問莊繼華的。
很快電報回來:「委員長親命,莊繼華立刻送南京,不得有誤。」眼鏡剛看完電報,立刻第二封電報又追來:「補充,必須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