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上海風波(四)(2/2)
聽到這話梅雲天和練小森肚子差點笑破,宮繡畫卻睜大眼睛驚訝的笑了:「文革,你真逗,你們那位校長會讓你去經商?唉,對了,我現在還沒想通,他怎麼就會放了你。」
「呵呵,他不放也得放,當時我在德國,丟給他一封辭職信,他能有什麼辦法。」莊繼華笑了笑。
「那你還敢回來。」宮繡畫抿嘴一樂:「不怕他來找你。」
「這事還真不好說,」莊繼華沉凝片刻:「還得找人疏通一下,讓他放我一馬,他想讓我作的事我是不能去做的。」
「一個校長有什麼了不起的,莊老弟,相見即是有緣,你的那個校長若是在上海的話,我去幫你說說。」何海州很是大氣,他聽明白了,原來這人也就是個學生或者教師,得罪了校長,然後跑出國了,現在回來了,還在擔心校長來找他的麻煩,不就是個校長嗎,有什麼不起了的。
莊繼華一愣,宮繡畫也愣住了,莊繼華隨即笑了:「何老兄好意心領,這就不麻煩你了,我有辦法。」
正好侍應端來了酒,莊繼華給何海州倒上一杯,又給自己倒上一杯然後對何海州說:「何老兄既有此好意,今曰之事就算揭過,干。」
何海州心中一愣,什麼意思,敢情你的意思還是你饒了我,你算什麼東西,他剛要發火,卻聽見宮繡畫說:「何幫主,你就喝了吧,這個人你是惹不起的。」
何海州面色一整,冷冷的說:「還請黛麗小姐指教,莊先生是何路神仙。」
「此校長非彼校長,乃是黃埔軍校的校長,也就是現在的委員長,莊先生是他的高足,北伐名將,三千之眾守牛行,打得孫傳芳喪魂落魄,當年上海灘的報紙是有報導的,這樣的人,你惹得了?」宮繡畫淡淡的說。
這席話讓何海州有些發蒙,自己剛才想要疏通的居然是蔣委員長,他忽然感到自己像個小丑,人家讓自己坐在這裡並非因為四海幫的名頭,而是不想惹出什麼糾葛,不過轉念一想,黃埔軍校又怎麼樣,上海灘黃埔軍校的學生少了嗎?蔣介石管得了全中國可他管不了租界。
「原來是莊將軍,失敬失敬。」何海州端起酒杯一口喝乾,卻坐著沒動,江湖人丟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丟面子。
莊繼華也一口喝乾,還亮了亮杯底,然後又給何海州倒上酒:「好漢不提當年勇,這裡沒什麼將軍了,現在我只是個商人。」
「你真去經商了?」宮繡畫本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就坦承商人身份:「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怎麼?」莊繼華聽出宮繡畫話里有些東西。
「我聽伍子牛說起過,當時我還一位他是在開玩笑。」宮繡畫解釋道。
「伍子牛?他在上海?你什麼時候見到他的?」莊繼華有些驚喜急忙問。
「他就在法租界,現在是法租界的探長,要找他很容易。」宮繡畫說。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回來就在找他們,對了雲飛的消息你知道嗎?」莊繼華心中實在太高興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也在上海,不過我們聯繫不多,只見過一次,他住哪我不知道,但伍子牛肯定知道。」宮繡畫非常肯定的說,宋雲飛對她和伍子牛完全不同,可以說非常冷淡,而伍子牛一直在幫她,要不是伍子牛,這一年多她真不知怎麼過來。
「那就好,走,我們去找他。」莊繼華興致勃勃的站起來就要走,宮繡畫卻沒動:「恐怕待會他就要來。」
莊繼華一愣:「你怎麼知道…。」話沒說完就想起剛才曼麗的話,他恍然大悟:「哦,原來幫你的就是他呀。」
宮繡畫點點頭,眼圈一紅:「這一年多虧了他。」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呢?」莊繼華也不管何海州了,忍不住問出來:「分田兄呢?」
宮繡畫再也忍不住了,輕聲抽泣起來,莊繼華明白了,彭分田肯定出事了,可她們的組織怎麼也不管了呢,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他掏出手絹遞給宮繡畫,輕聲安慰說:「好了,別哭了,別哭了,事情都過去了,把眼淚擦擦,看你成小花臉了。」
宮繡畫擦擦眼淚平靜的說:「革命失敗後,組織上派我們去中山大學學習,我和他就是在那結婚的,可婚後沒多久,他就被捕了,罪名是誹謗史達林,是托派,我被下放勞動,半年後內務部的人告訴我他死了,交給我一個骨灰盒,……。」
宮繡畫和彭分田在中山大學卷進了史達林和托洛茨基的論戰,這場論戰的一個中心就是中國革命失敗的原因,史達林認為是國民黨的叛變是必然的,中國革命進入了由共c黨讀力領導的新階段,但托洛茨基認為中國革命失敗的是原主要是共產國際的指導思想錯誤,對蔣介石步步退讓造成的;這兩派觀點在中山大學中爭論非常激烈,各有不少的支持者。大革命失敗後,不少[***]黨員被派到中山大學學習,這些人親身經歷了大革命,他們用親身經歷真名史達林應該對了大革命失敗負責,可這時史達林已經不想再辯論什麼了,開始直接抓人,凡是反對他的均被打成托派,隨後就是逮捕,彭分田因為是比較突出的一個,他與其他幾個領袖一起被捕,一起槍斃。
當時宮繡畫正懷著孩子,但她也內務部押送到海參威,送上回國的船,她被逐出蘇俄。回到國內,宮繡畫無處可去,家是回不去了,他父親登報與她脫離了父女關係。她回到海陸豐埋葬了彭分田後,帶著孩子又回到上海,本來找了份工作,薪水雖然不高,勉強可以養活自己和孩子,可不久孩子病了,她又沒錢,便一咬牙借下高利貸,可最終孩子還是沒能救活,為了還錢,她差點被逼著去賣身,偶然看見這個舞廳在招歌女,便來報名,她本來就天生麗質,即便有些憔悴,可也難掩風情,招人的一眼就錄用了她,隨後她從公司借了錢還了高利貸,因為不肯陪客人,所以這筆錢到現在還沒還完。也就是在這裡她遇上了伍子牛,也多虧了伍子牛為她排解了不少糾紛,否則她是很難逃過一些客人的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