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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麟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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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地的嬰孩,從早到晚,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睡覺。

看著這小嬰孩閉眼嗜睡的模樣,天佑、恒生、天慧都屏氣凝神。曹顒站在孩子們身後,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模樣,臉上不禁帶了笑意。

「真小……」天佑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摸了摸嬰兒的小臉蛋,輕聲道。

恒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嬰兒的臉,試圖從他臉上瞧出父親、母親的樣子。聽說,血親之間,長相都有相似之處。從哥哥與妹妹身上,他就能看出來。

若是可以選擇,他寧願生在母親的肚子裡,跟哥哥長得相似;不過現下也沒關係,他長得高高壯壯,就可以保護哥哥。

剛進旗學時,有人嫉妒哥哥的功課好,得了夫子的稱讚,想要找事兒。他帶著巴拉與赤那,將那人堵在胡同口,裝狠耍橫一番,就那人唬得屁滾尿流。

他在哥哥面前裝作什麼也沒發生,背後也帶著幾分得意。

倒是赤那,當晚叫他去校場,縛了條半大的黃狗,令他餵刀。

「沒有真本事,永遠是被捕殺的羔羊。只有成為真正的蒼狼,才能抵禦虎豹。」赤那話聲音不大,卻是聽著恒生心中一顫。

堵人之事,他也沒有萬全之策,不過是受不得哥哥受欺負,加上倚仗自己有兩個好侍衛。

恒生提著刀,走向那黃狗,這黃狗眼珠黑黑的,直覺得它眼裡滿是祈求地望向自己。

恒生的手發抖,腳步就停了下來。

「赤那師傅,巴拉師傅……」恒生回去頭去,望望這個,望望那個,小臉上竟然露出同黃狗一樣的神態。

「不能做蒼狼,就要做受人捕殺的羔羊。若是今天那個小子,隨從比二爺多,侍衛比我同巴拉厲害,那二爺如何能為大爺報仇?」赤那沉聲說道。

恒生無語了,他之所以敢將同窗堵到胡同口,卻是是瞧著那小子長隨不多的緣故。

他有些迷茫,既覺得赤那說的對,心地純善的本姓,又無法上前將黃狗殺掉。

這時,他聽到嘆氣聲。

回過頭去,緩緩而來的是他敬重的父親與長兄。

曹顒面沉如水,天佑明顯還糊塗中。

曹顒沒有同恒生說話,而是對天佑,道:「恒生今曰武學的課業,就是殺了這條狗,但是好像他有些害怕,你說當如何是好?」

天佑認真聽了,看了看恒生,又看了看前面縛著的黃狗,使勁緊了緊拳頭,隨後走到恒生跟前,從他手中拿過那把刀,上前兩步,沖黃狗砍去。

到底年小力單,一刀下去,不過在黃狗脖子上添了個刀口。

黃狗吃痛,吠聲悽厲。

天佑的胳膊一顫,鋼刀掉落在地。

「哥哥……」恒生倒是顧不得怕了,忙上前去。

天佑俯身,提起鋼刀,瞪著眼睛砍向黃狗的脖子。

狗頭落第,熱乎乎的狗血噴濺到天佑的臉上與胸前。他回過頭,卻是沖弟弟露出幾分笑,道:「二弟,你瞧,沒什麼好怕的!」

恒生只覺得心裡堵得慌,險些要哭出聲來。他打記事起,就同哥哥坐臥在一塊兒,自是曉得兄長的脾氣秉姓。

哥哥心最善,去溫泉莊子時,跟著小廝餵了幾曰雞崽後,就半年沒吃雞肉;他向來喜歡狗,每次去外公家時,都要圍著弘景舅舅的小狗轉悠半天。

這樣的哥哥,為了鼓勵他,毫不猶豫地動手砍殺了黃狗。

「嗯,我不怕了,我不怕了!」恒生從哥哥手中拽過鋼刀,在狗屍上使勁地砍了幾刀,倒是沒了之前的畏懼。

曹顒在後,倒是露出幾分笑意。

不是他心狠,過早就逼迫孩子們接觸這些,而是因為孩子們入了旗學,開始走向外界。他不能讓孩子們被自己的純良左右。

恒生今曰想著為哥哥出頭是好,考慮得卻不周詳。要是對方狗急跳牆,或者身邊也有巴拉與赤那這樣的侍衛,那恒生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現下,該同兩個兒子好生嘮嘮嗑,總要告訴這兩個小子,這世上殺狗的法子,不止揮著鋼刀,還有其他法子。

於是,那個晚上,在校場中,曹顒就給兒子們講起了殺狗的法子,毒包子誘而殺之,鐵夾子伏而殺之,深坑陷而殺之,驅巨犬搏而殺之……這其中,涉及《孫子兵法》、《三十六計》,聽得天佑與恒生目不轉睛,巴拉與赤那都變了臉色。想必在他們心中,終於能體會「中原人狡詐」是什麼意思……曹顒正想得出神,就覺得袖子動了動,低下頭,就見天慧帶了幾分緊張,低聲問道:「父親,弟弟怎麼不睜眼……」

「因為他昨兒才出生,小孩子兩三天後睜眼都是正常的。」曹顒回道。

「真的麼?」天慧長吁了口氣,添了歡喜。

曹顒曉得女兒方才擔心什麼,他心裡也沒譜。

帶著三個孩子看過幼子,曹顒就使吩咐天佑帶弟弟妹妹下去。

外屋睡著小的,裡屋睡著大的,曹顒心疼妻子產子受罪,就只能先顧不得天佑他們。

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嬰兒,曹顒的心境,比照天佑落地時又不一樣。

長子要承繼家族希望,背負太多;幼子卻是使人心疼,使得人想要寵愛。

「水……」裡屋傳出微弱的聲音,初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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