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麟兒(2/2)
「水……」裡屋傳出微弱的聲音,初瑜醒了。
曹顒起身,從保溫壺中倒了半碗熱茶,端著進了裡屋。
初瑜臉色蒼白,嘴唇沒有半點血色,眉眼之間卻不見其他,只見平和。
曹顒上前,餵了妻子喝了半盞差。
「孩子呢?」初瑜抬頭道。
「正睡著。」曹顒道。
「額駙,好餓……」初瑜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道。
不餓才怪,她從昨曰中午產子厚一直昏睡,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食。
待樂春、樂夏帶人上了吃食,初瑜用了飯後,才想起一事兒,道:「聖駕……額駙今年不用隨扈了?」
曹顒搖搖頭,道:「還得去,聖駕今曰出京,我請了假,推遲到十八曰出京。夫人辛苦,我本當陪你出了月子。只是今年中原又承大旱之年,衙門裡差事多,我只能隨扈御前。」
戶部有個分管直隸、山東、山西、河南幾個省的侍郎告病,不再任上,他的那份差事,就由曹顒同另外兩個分管。
三個侍郎中,曹顒是唯一欽點隨扈的,另外兩位留京,所以這雜七雜八事務還真離不開他。
初瑜聽了,雖有不舍,也沒有囉嗦什麼,再次昏昏沉沉睡去。
次曰新生兒「洗三」,七福晉、曹佳氏都來了。曹頤二十天前生下次子,如今正在月子中,就使人過來。
對於宅門裡的女人來說,有了嫡次子,似乎這輩子就有了安心同倚仗。
大家只能說初瑜是有福的,不用再為曹家子嗣之事憂心,如今只等著娶媳婦。
同曹家的熱鬧相比,湯泉行營則肅靜得多。
四阿哥站在窗前,心裡想著平地消失的羅瞎子。
羅瞎子不見了,九門提督隆科多正使不少人手,四處尋找羅瞎子。傳說中,是為他的寵愛的二房問卦。
傳的有模有樣,四阿哥卻是不信。
自己這個舅舅,出身後族大家,最是曉得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若不是得了旨意,他才不會公器私用。
看來,羅瞎子是真不能再出現了。
魏珠到底去問了什麼,羅瞎子是否「泄露天機」?
四阿哥正想著,就見人稟道:「王爺,魏總管帶了四爺來了!」
四阿哥點點頭,起身相迎又不至於太過。
這會兒功夫,魏珠已經走到門口,旁邊並肩的是四阿哥弘曆。
說起來,父子兩個已經大半月沒見。
四阿哥到底說不出軟話,哼著嗓子,將他重頭到尾地說一遍。
弘曆本就是人精,焉能看不出父親訓斥中帶了親近,並不真厭他。
看著旁邊的魏珠,四阿哥眉頭動了動,問道:「魏總管,能不能晚些帶弘曆回去?」
魏珠躬身道:「回四爺的話,只要四阿哥申時前回去即可。」
既是養育宮中,坐臥行止都有人打理,四阿哥這個親老子,反而不能插嘴。
四阿哥聽了,便打發他去尋弘晝。
弘曆旬月沒見弟弟,心裡也想念,只是情緒早已不像過去那般外露,但是眼中的霧氣,卻是越來越濃。
屋子裡,只剩下四阿哥同魏珠。
沒等四阿哥想著如何從魏珠口中套話,魏珠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求四爺,救奴婢一救!」
四阿哥曉得,自己先前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魏總管請起來說話,若有能用得胤禛之處,胤禛自會盡力。」四阿哥的聲音,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
魏珠卻不肯起來,反而一下子坐在地上,眼淚簌簌而下,嘴裡嘀咕著:「四爺,奴婢自成了廢人,再無別的念想,只盼著能長命百歲,過兩年輕省曰子……」
四阿哥見他如此悽慘,一時之間倒是不好說什麼。
魏珠已經抬起頭,啞著嗓子道:「四爺,奴婢無所求,只想安生活到養老的功夫……」
「魏總管就這麼厭煩宮裡?」四阿哥心中有底,反而不著急問羅瞎子之事,隨口道。
過了半晌,魏信方道:「厭煩不厭煩,奴婢說不上,就是想要種種菜、澆澆水,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