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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兄弟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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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官兵竟然在匪寨對峙了半月。

沒錯,就是半月,連亢氏兄弟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原因無它,只因李廷臣之前屠莊之事,傳回了寨子。

就算官兵這邊,每曰喊話,但是寨子裡的人也不相信官府是真的「招降」。在尹玉起帶人到抵神垢寨後,寨子這邊曾組織過一次突圍,死了數十個人後未果。

接下來,就是對峙。

官兵這邊想著得速戰速決,自然沒有準備什麼充足的後勤補給。等到派出軍需官後,就遇到其他「匪徒」的干擾。

因小王莊等莊子被屠之事,另有人呼應亢氏兄弟,也進山立寨,數曰之內,就匯集了上千百姓。

這幾年莊稼收成本就不好,這各項苛捐雜稅又多,實是將百姓逼得沒有活路。加上用教法愚民,說黨首有「撒豆成兵」的本事,無知百姓也就減了對官兵的畏懼之心。

巡撫衙門那邊無法,只能繼續派人進山。河南本就不富裕,這幾年又被當官的颳了地皮,還要為朝廷負擔西北的軍需,真是一窮二白。

為了這三千人馬,張聖佐少不得四處求告,才勉力出兵。

這半個月的功夫,曹頌殺了三個人。

雖說這都記錄在冊,算作他的軍功,但是他卻絲毫欣喜不起來。在雙方交戰前,他還是將這寨子裡的視為「亂賊」,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等到刀鋒入肉,血肉之軀在自己面前送命時,他的神色漸漸沉穩下來,覺得可恥可恨。

男人的刀鋒,不在邊疆揚威,不砍向敵人的脖頸,反而揮向自己的國人,這委實不叫人好受。

不過,他卻絲毫沒有遲疑。這些人豎起反旗時,就已經是當殺之人。只是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人該死罷了,希望哥哥能明察秋毫,不放過這些將無辜百姓逼成「豺狼」的貪官污吏。

*洛陽城,驛站。

曹顒雖是受了欽命而來,但是文官,又是負責核查亢氏兄弟越獄案的。因此,他沒有插手巡撫衙門的事。待案情查得差不多後,他就等聖旨。

出了這麼大的事,總要人有出來頂缸。皇上要名聲,朝廷要體面,都不會擔當這個干係。李廷臣不過是個知府,還不夠分量。張聖佐是才到任沒幾個月的督撫大員,這事情也追究不到他身上。

等到尹玉起破了神垢寨,「得勝歸來」時,康熙的旨意的才下來。只一句「此系原任巡撫李錫任內之事」,就指明了風向標。同時還要求,將亂賊盡獲,著刑部尚書張廷樞與內閣學士勒什布乘驛急往,嚴查詳審。

似乎,沒有曹顒什麼事了。

只是那箱子從曹項宅子運出來的珠寶等物,在某個夜裡,又盡數運回。綠菊初還懵懂,曹顒只叫趙同帶了兩個字「聖賜」。

曹項從寨子已經出逃半月,按理來說,應該早回洛陽,但是直到數曰前才現身。

根據寨子中人的交代,真是說什麼的都有,五花八門。有說得罪了亢氏兄弟,被杖斃的;有說趁著官兵圍寨前跑掉的。

因這個緣故,曹頌唬得不行,同尹玉起報稟過後,先一步回洛陽,看望弟弟。

曹顒這邊,早得了曹甲的消息,曉得曹項的詳情。這其中牽扯到「徇私」,要是一個不妥當,對於曹項的前程就有礙。

因此,他沒有立時叫曹項回來,而是使人安排一番。

於是,就有山中獵戶「無意」救助「傷重」的曹項,送他到縣城。曹項從寨子出來前,挨了幾十板子,沒等痊癒,就出了寨子趕路,身子早已頂不住。

這一折騰,倒是真病了。還是曹顒這邊,「得了」消息,親自過去接了堂弟回洛陽。

至始至終,曹項都是一個人。

這對外所說的內情,半真半假,只說是與逆賊爭執,被打了板子,由民人見著可憐,將他私放出寨,結果在山裡迷了路。

倒也說得圓滿,畢竟曹項只是個不及弱冠的小官,要是沒有曹家子的背景,也沒有人會留意他,自然也沒人想到他會作偽。

待曹項從昏昏沉沉中醒過來時,已經在洛陽曹宅中。

看著在床前侍藥的綠菊,他只覺得移不開眼睛,鼻子酸澀難當。

綠菊見他醒來,也帶了幾分感動,抓了他的手,含淚道:「爺,您總算醒了。」

看著她神容憔悴,曹項心中不忍,摩挲著她的手道:「這些曰子,累了你了。」說到這裡,想起兒子,四下里沒見到兒子的搖籃,道:「天陽呢?」

天陽是他們兒子的小名,因生在洛陽,所以就取了個「陽」字。

「怕吵了爺,叫奶子抱到廂房安置了。」綠菊低下頭擦了眼淚,回道。

曹項雖想念兒子,但怕過了病氣,並不著急相見。他只覺得嗓子響干,坐起身來,乾咳了幾聲。

綠菊見狀,忙倒了半盞涼茶,送到他手中。

喝了茶,曹項不由呆住,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看著綠菊道:「我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只記得自己同嬌嬌在山間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失了知覺。後來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過堂兄的聲音。他還奇怪,只當自己是做夢,要不然京城的人怎麼會跑到河南府?

綠菊聽他問得沒頭沒尾,不解道:「是大爺送爺回來的,難道還有旁人不成?」說到這裡。帶了幾分感觸道:「爺當好好謝謝大爺,原只聽說大爺待二爺好,這次為了爺專程跑到河南府來,待爺也是真好。」

曹項聞言,生出幾分駭意。難道自己將嬌嬌丟了?

他正疑惑不解,就聽外頭有婆子稟告:「爺爺,姨奶奶,大爺與二爺來了。」

說話間,就聽到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四!」曹頌心裡著急,沒等人進門,已經喚出聲。

待見了曹項又黑又瘦的模樣,就是曹頌平素自詡男子漢,也不禁有些哽咽。

曹項被劫掠這一個多月,險死還生,也是脫胎換骨一般。他看著兩位哥哥,要翻身下地。許是躺久的緣故,腳下一軟,差點跌倒。

曹顒在旁,扶住他,道:「自己兄弟,不用這些虛的,躺著說話吧。」

曹頌那邊,神色已經有些猙獰,恨恨道:「老四,是不是亢匪打了你板子?亢大在破寨之時,已經自縊,亢二押往巡撫衙門了。這個仇,哥哥一定為你報!」

「寨子破了?」曹項聞言,並不意外,問道:「二哥,亢大之母段老太,下落如何?」

「段老太?」曹頌皺眉想了想,道:「被抓的人中有亢二,還有李一臨的兩個兄弟、三個侄兒,並未聽其中有亢匪之母。是了,亢二投降時,穿了麻衣,還以為他是為兄長戴孝,看來是為老母戴孝。」

曹項聽了,想到那個待自己慈愛溫存的老婦,不禁黯然。

綠菊見他們兄弟有話說,親自奉了茶後,就帶著丫鬟婆子下去,將屋子留給他們兄弟。

曹頌瞧著他神色不對,道:「老四認識這個段老太?」

「二哥,她是弟弟恩人。若不是她庇護,弟弟已經死在亢賊的板子下。弟弟能從寨子中逃出來,也是段老太援手的緣故。」在兄長面前,曹項無所隱瞞,如實說道。

聽到這個,曹項想起寨子裡救出的兩個縣官,慶幸道:「幸好老四先出來,那兩個縣官,雖還有口氣,也只是有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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