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果然不可疏忽大意(2/2)
我扭頭正想快步離開,朱利亞斯大人卻一把拉住我的手。
「抱歉啦。稍微有點逗你逗過火了」
現在道歉不覺得已經晚了嗎。
我一邊這樣想,一邊回頭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反省的樣子……
「啊嗚」
嘴裡被塞進了像麵包一樣脆脆的東西。
蘋果和蜂蜜的香甜瞬間充盈舌尖。
這是蘋果派嗎?真是太美味了。
「你中計啦」
朱利亞斯大人像個做惡作劇的孩子一般,露出天真的笑容。
我快速的吃掉嘴裡的派,想對他提出抗議,結果又被塞了一嘴。
「我的份也給你,要好好品嘗一番再下咽哦」
好吃是很好吃。
但是別以為用美食就能抵消之前對做的我的種種惡行。
「我這邊還有在同一家店買的麥芬蛋糕哦」
「那真是沒辦法,姑且原諒你了」
這種美味實在是讓人難以拒絕。
朱利亞斯 · 馮 · 巴里斯坦,雖然是個腹黑王子,但操縱人心的技巧也是獨一無二呢。
對這種人果然不可疏忽大意。
「走了這麼久感覺有點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如何」
「難得我們想到一起去了,那麼走吧」
穿過商店密集的商業區,我們走到到王都的中央噴泉前。
周圍有很多木椅,那裡坐著和我們一樣想小憩的人們在愜意地聊天。
「這邊請,小姐」
「哎呀,您真是太客氣了。謝謝」
朱利亞斯在其中一張木椅前張開手臂,作出禮讓的姿勢。我看著他的裝模作樣的樣子,微笑著坐了下來。
故意作出讓人火大的誇張姿勢,但是又因為穿著平民風的服飾所以顯得過於違和。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倒是很了解這裡的街道嘛」
「因為有時會從學院出來視察,還是勉強了解一點商業區的情況的」
說的好聽,其實才不是因為視察,就是為了偷懶吧。
雖然想這麼吐槽,但是看在他剛剛對我如此紳士的做派下,這次就免了吧。
「你覺得如何,這讓我國引以為豪的商業區」
朱利亞斯坐在我旁邊,側目彎著腰,認真地問。
「讓我想想看。以前給凱爾大人買午飯的時候雖然經過這邊,但是並沒有機會好好觀察,這次故地重遊,覺得真是個生機勃勃又充滿活力的地方,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看著朱利亞斯大人那過於純粹,仿佛是在炫耀自己寶物般的孩子的眼神。嘲諷調侃之類的話完全說不出口,我不自覺地就說出了真實想法。
「特別是朱利亞斯大人特別推薦的甜點,雖然有點不爽但是真的非常美味」
「這樣啊。能合你的胃口真是太好了。之前我就在想,一定要帶你來嘗嘗這邊的美食。剛剛你也說覺得很開心,真是不枉此行啊」
朱利亞斯大人露出了天使一般純真無暇的笑容。
我以為他是想戲弄我才故意跟著我的,其實是想帶我轉轉商業街嗎?
如果一開始就說清楚的話,我也不會那麼毒舌啊。
真是個性格乖僻的傢伙呢。
「我討厭無聊」
望著遠處喧囂的商業街,朱利亞斯大人突然自言自語道。
但是沒有人會喜歡無聊的人生吧。
一邊這樣想,我一邊默默地聽他娓娓道來。
「對我來說,這個世界上大多事情都讓我覺得很無聊。而我又是一個極度討厭無聊的人,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酷刑。所以,我希望至少在我目之所及的這片狹小的世界中,能夠滿溢著有趣的東西」
朱利亞斯伸出修長潔白的手指,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
「對於年幼的我來說,讓我感興趣的是那些扭曲而又醜陋的欲望。但是,現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因為我遇見了你」
「朱利亞斯大人……?」
我還在迷茫時,他突然把臉湊過來,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
「我喜歡有趣的東西。而現在,我最喜歡的就是你,斯卡蕾特」
話音剛落,我甚至都沒有機會去回答,他的唇便輕輕地覆在我的額頭上。
「……!」
由於這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我全程是一副呆若木雞的狀態。
朱利亞斯大人緩緩地移開唇,興致勃勃地望著我。
「……我明白我的這種想法和一般的戀愛情感是不一樣的。但是,我仍想說」
他對著一臉迷惑的我,溫柔地微笑。
「斯卡蕾特,我愛你,勝過這世間的一切」
無法和平時一樣偽裝表情,我就這樣呆呆地望著他。
等回過神來,已經不知不覺回到了旅店。
「……我,是怎麼回來的?」
穿透窗戶的陽光被夕陽染上了一抹紅色。
在隔壁睡覺的那那卡應該快起床了吧。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摸著額頭,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親吻額頭。
「……這又是,在戲弄我嗎?」
在調查影響國家安定的事件中,竟然意外地被告白了。
朱利亞斯大人為什麼要如此擾亂我的心神。
我現在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
以前他明明一次都沒有表現出喜歡我的樣子。
我覺得他是在戲弄我。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我決定停止思考。
翌日早晨。
起床後並沒有看到朱利亞斯的影子。
他房間裡放著一張寫著「我要出去一下。天黑之前就會回來,和奴隸商的交涉就交給你們了」的紙條。
經過昨天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他,看到這張紙條後不禁長舒一口氣。
那麼,該打起精神來,去扎扎朗公爵那裡了。
我和那那卡再次來到貴族街區。
今天那那卡沒有穿執事服,而是穿著樸素的短袖和七分褲。
因為被當作奴隸之後執事服肯定會被丟掉,所以將執事服還給了我。
雖然也沒什麼大關係。
但是,等那那卡回來,再去找一件同樣的衣服會很麻煩。
所以還是暫時由我來保管吧。
「按照約定,我已經把我家的奴隸送給你了。還請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請放心……雖然我想這麼說」
扎扎朗伯爵坐在沙發上,像是炫耀什麼似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是想說什麼呢。
事到如今,是還想加附加條件嗎?
如果他得寸進尺,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朱利亞斯大人的那件事,和這充斥著暴發戶惡趣味風格的氛圍,讓我現在心煩意亂。
「交易前,我想確認一下這位少年是否是真正的獸人族。可以在這裡讓他獸化嗎?」
我還以為他會說什麼,原來是這樣。真是十分謹慎啊。
「您是在懷疑我嗎?」
「哪裡哪裡,沒有的事。但是,凡事需謹慎……呢。琥珀色瞳孔和黑髮確實是獸人族非常罕見的特徵。但是也有些投機取巧的奸商特地將普通奴隸變裝,偽造成獸人高價賣掉呢」
「好,我知道了」
在進行奴隸交易時,你才應該被叫做奸商。
只對自己的惡行視而不見,真是雙標狗啊。
「那那卡,變成獸人形態」
「……我知道了」
那那卡從人變成了黑狼的姿態。
看到這一幕,扎扎朗伯爵邊興高采烈地高呼「哦哦!這簡直太棒了!」邊拍手。
雖然受到了稱讚,那那卡卻把頭偏向一邊一動不動。
這是當然。
被這種人販子誇獎,只會感到噁心,怎麼會高興呢。
「太完美了……這樣的美麗皮毛和光澤度。這雙大眼睛如此美妙動人。拍賣會的壓軸的商品就決定是他了」
「能合您心意真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推薦你去拍賣會就能得到如此豐厚的報酬,實在不甚惶恐。所以這之後,我也會把我家養的奴隸介紹給你。買的話也會給你優惠哦」
「不用麻煩您了。我想要的奴隸在拍賣會那邊」
「啊啊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看看那些稀有的奴隸才會想去拍賣會,原來是去找東西的。但是你已經擁有了獸人族這麼珍貴的奴隸,還要如此大動干戈嗎?你要找的究竟是——」
說話間,門被人推開,走進一位體格龐大,毛髮茂密的人。
他一進門就眼神不善地盯著我。
是扎扎朗伯爵的客人吧。
因為他的行為粗野不修邊幅,我還以為是遇到了山賊襲擊。
「主人,今天要處理的奴隸是那邊的女人嗎」
「哈哈哈。多諾萬,不是的。那位女士是前來賣奴隸的客人」
「什麼啊,原來不是她啊。還以為能在賣掉女人之前好好享受一下」
「喂,休得無禮。真是沒大沒小。抱歉啊,我家的奴隸冒犯到您了。真是讓人丟臉」
「……沒事,無須在意」
這與人類相差甚遠的體格和野獸的臭味。
是人類和魔獸的混血吧。
大概是用來當做護衛的奴隸。
「哦,那麼奴隸就是這邊的狼咯。這瞳色和毛色,是獸人族嗎?」
「對。這可是拍賣會的壓軸商品,那那卡。你可要慎重待他哦」
「您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獸人族可是以再生能力強而出名的。就算粗魯一點也沒關係的吧。喂,起來!」
多諾萬給那那卡套上項圈,用力拉了拉繩子。
因為脖子被絞住,那那卡低頭痛苦地嗚咽,搖著頭想掙脫。
「你這個!不聽話的!臭狗!」
多諾萬從懷中掏出帶刺的辮子。
對著抵抗的那那卡毫不留情的抽了下去。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出手——
「——看來這裡的寵物,一點教養都沒有呢」
我用手抓住了揮動的鞭頭。
「啊……?」
自己引以為豪的東西被突然抓住,多諾萬瞪目結舌地呆住。
能不要把你弱智的臉對著我嗎?
真想就對著這張臉揍上去。
「這種不識抬舉的弱小又愚蠢寵物,就由我來親自教訓吧」
我笑著對他說,多諾萬則不滿地沖我喊道。
「喂喂,這隻狗已經是屬於我家主人的東西了吧?真是讓人頭疼啊,對著別人家的東西說要管教什麼的。這與你有屌關係……」
多諾萬露出尖銳的犬齒,衝著我大吼。
「你說誰是不識抬舉弱小又愚蠢寵物?還有,要教訓誰呢你,還真敢說啊?小心我打爛你那張臉啊,你這個婊子……!」
「哎呀真可怕啊」
真是嚇到我了。好怕怕哦……
對於這位來說,我覺得有必要讓他吃點苦頭了。
能讓他徹底不敢反抗我的那種。
「小姐,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們家的多諾萬。想必,您對武術方面也略有了解吧——」
扎扎朗伯爵拍拍我的肩,頗有些自豪的語氣。
「那個男人,在變成奴隸之前可是A級的冒險者。因報酬分配問題殺了同隊的成員,以此為契機才變成了奴隸,他的實力毋庸置疑。是和我國騎士團團長之輩實力不分伯仲的怪物」
對著他自信滿滿的說辭,我突然感到有些對不起他……對於不了解A級冒險者實力的我來說,這些話簡直是天方夜譚。
「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再介入此事的話會你就要吃苦頭了——」
「主人,你現在說什麼都遲了。你以為我碰到這種客人啊女人啊,就會老老實實的?這賤人已經讓我不愉快了」
順著扎扎朗伯爵的話,多諾萬用力抽了抽我還握在手中的鞭子似乎是在恐嚇我。
看來是對自己的腕力相當有自信呢。
不難看出,他至今為止都是靠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來讓其他人被迫臣服於他的吧。
但是這世界上總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這個道理就讓我教給你吧。
「啊……?」
他再次用力拉了下鞭子,發現還是紋絲不動的樣子,多諾萬皺起眉頭。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像是確認自己的力度一樣,不停地拉動鞭子。而我冷著一張臉,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怎麼回事!?」
他雙手並用,使出吃奶的力氣拉。
這是在和我拔河呢。
真是個淘氣的寵物。
「真沒想到,這就是你的全力了嗎?」
「閉,閉嘴!怎麼,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竟然比不過這種弱小的女人!?唔哦哦哦哦哦哦!!」
多諾萬背過身,像是縴夫拉繩一樣全力的拽。
看著他拼命地樣子,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這,這究竟……?喂,多諾萬。你搞什麼?你在開玩笑嗎?」
「主人,不是的!我可是用了全力了,這傢伙還是巋然不動!這是何等的蠻力……!」
真是失禮,會不會說話啊。
說貴族千金有蠻力什麼的。
真是嘴硬啊,看來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呢。
「那麼,扎扎朗大人」
「什,什麼事……!?」
「這位叫多諾萬的,是要在拍賣會上展出的商品嗎?」
「不不……他是我的護衛兼奴隸調教師——」
「這樣啊,太好了。——那我就不必多慮的揍飛他了哦」
「……哈?」
我抓住鞭子,用力甩了一下。
「滾遠點——你這個白痴」
「噫——!?」
多諾萬隨著鞭子的力道,身體飛馳出窗外。
過了一會,遠處傳來破碎聲夾雜著悲鳴。
應該是飛到其他貴族家去了吧。
不過,從速度和飛行距離來看,就算是生命力頑強的狼人,估計暫時也緩不過來了。真是自作自受啊。
「小可憐……肯定很痛的吧?」
我走到那那卡旁邊,屈膝取下他的項圈,摸摸他的脖頸。
那裡因為擠壓留下了蜿蜒紅腫的傷痕,血都滲了出來。
「——微風,撫平他的傷痕吧」
用了治癒魔法後,傷口瞬間就癒合了。
……太好了。
看起來恢復的很好,本來還擔心如果傷口太深的話就算用魔法也會留下疤痕。
「我會去接你的。所以再忍耐一下吧」
「汪」
我在那那卡耳邊低語,而他發出像小狗狗一樣雀躍的吠叫。
然後他注意到了我的手,因為拉的太用力有血滴了下來,所以他用頭蹭了蹭我表現出很擔心的樣子。
「嘿嘿。沒事的,一會我會治好的。謝謝你擔心呀」
我拍了拍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站起身來。
面向沙發,發現扎扎朗伯爵還是一臉震驚的愣在原地。
「對了,您之前說可以給我優惠價賣我奴隸是嘛」
「啊,什麼!?」
「我把您這邊的人給打壞了,估計要賠不少錢的吧。就用這個當我把那那卡轉讓給你的謝禮,不知您意下如何?還是說——」
我慢慢的走向扎扎朗伯爵。
對著面色蒼白害怕的發抖的他微笑道。
「對您來說,奴隸是很重要的商品對吧?如果不想降低商品的價值,我建議您還是要輕拿輕放比較好哦」
「我,我會銘記在心的!」
扎扎朗大人僵硬著臉點了點頭。
殺雞儆猴,這樣他們應該不會再粗暴地對待那那卡了。
只需要再等兩天。
然後按照約定,扎扎朗伯爵告訴了我拍賣會的地址,我再次向他點頭微笑致意。
「那麼,就在拍賣會的當天晚上見吧。貴安」
從扎扎朗伯爵邸返回商業街,看到了之前一直停在旅館前的眼熟的馬車。
印著我家家族的紋章呢。
那麼,裡面坐著的是——
「真是讓我好找啊,斯卡蕾特」
哥哥從馬車上走下來,比以往更面色不善地盯著我。
「哥哥大人,貴安。今日是有什麼事呢」
「別給我在這裝傻。先上車再說」
肩膀被緊緊扣住,我用求助的眼神四處張望。透過馬車的車窗,我看到了朱利亞斯大人一臉讓我死心的表情。
我說怎麼早上開始就沒見到人,怎麼會在這裡啊這個人。
難道說他已經出賣我了嗎?這個二五仔王子。
托你的福我昨晚都沒睡,把我的睡眠時間還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