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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心底誰最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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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秦將軍威名,請受下走一拜!」

甘乙竟然對著秦晉深深的一躬到地。王壽不禁大為稱奇,像甘乙這種盤踞在京兆府數十年的老吏,就算對京兆尹也很少行此大禮的,何以竟對素未謀面的秦晉如此呢?

秦晉心下惦記著繁素,便趕忙上前扶住了甘乙。

「甘兄不必如此,是秦某有事相求,理應行禮才是!」

說著,秦晉亦是雙手抱拳一躬。然則甘乙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了秦晉的手腕。

「莫要折煞下走。將軍是殺賊的大英雄,當得起下走一拜!若非將軍在崤山一把大火,舍弟一家便要跟著虢州城一併城破人亡了!」

王壽這才恍然,原來甘乙一向感情甚深的弟弟竟是在虢州城裡。聽說虢州城遭崔乾佑大軍圍攻,若非秦晉在崤山的動作,只怕早晚都要城破的,到時叛軍必會對殊死抵抗的城中軍民狠下殺手。

如此說來,秦晉也算得上是甘乙之弟的救命恩人,甘乙替兄弟行此大禮也就順理成章了。

「想不到兩位還有如此一段因緣,實在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數,秦將軍府上的娘子當有望安然返回!」

王壽自然樂見這種好事,如此一來,甘乙必然會盡心盡力的為秦晉尋找侍妾,而他也不必因此而開罪了這個在天子面前甚有分量的新貴。

秦晉也不再囉嗦寒暄,而是簡明扼要的將繁素失蹤的前前後後與甘乙講述了一遍。

其間,甘乙便一直皺著眉頭,直到秦晉說完,才鄭重其事的道:

「將軍,下走不敢說虛言,但一定會盡力為之!煩請將軍,借下走一人以作使用!」

秦晉當即允諾。

「莫說一人,就是百人千人也使得!」

甘乙微微一笑。

「用不上那麼多,一人足矣。就是隨將軍而來的那名叫李狗兒的僕從!」

秦晉登時一愣,想不到,他竟知道李狗兒的名字。

甘乙解釋著:「早在進入正堂之前,下走就已經知道了將軍所請之事,因此亦曾先與將軍的僕從了解過情況,李狗兒頗為伶俐,又熟悉貴府娘子,所以請他來協助也是及有必要的。」

果然,甘乙其人不論嗅覺的敏銳程度還是智商,都是首屈一指的。秦晉暗嘆,這樣的人用來做聯繫民間與官府之間的皂隸實在是屈才了。

但身份地位的鴻溝卻是不可逾越的。身為皂隸,已經是執了賤役,比之不入流的佐吏雜任都相差甚遠。便是遷轉補為流外之官都難比登天啊。

「將軍且稍作等候消息,下走即刻便行查探……」

秦晉哪裡坐得住,便道:

「如果甘兄不介意,秦某與你一同去如何?」

王壽頓時便一顆心懸了起來,甘乙辦案自有渠道,是絕不能與聞長吏長官的,秦晉此舉實在是有些孟浪了。如果此人因而生了芥蒂,再搞出些陽奉陰違,出人不出力的話應該你,可不是弄巧成拙了?

秦晉待人接物的態度與時下的官員大為不同,語氣神態中都透著謙和與尊重,使人絲毫覺察不出,眼前之人竟是天子駕前最受看重的中郎將。而且口口聲聲稱甘乙為兄,光是這份抬舉都讓甘乙頓生知己之感。

其實,秦晉的骨子裡還沒有這個時代的上下尊卑,潛意識中仍舊覺得人人乃平等之身,不論與天子亦或是平民對話,表現的也均是不卑不亢一面。

也因此,本就對秦晉印象十分之好的甘乙便欣然笑道:

「下走求之不得,將軍請!」

這句話,卻又讓王壽大吃一驚,同時,也禁不住感慨,真是人和人沒法比,就算他以堂堂京兆尹之尊與甘乙說這種話,他都未必肯答應呢。

但王壽也知道,這種事嫉妒不來,像秦晉這種不世出的人才,滿天下又有幾人?單單是能以一己之力在新安力抗強敵,又在崤山一把大火燒光了崔乾佑叛軍,這兩樣,便是連哥舒老相公也要叫一聲好呢。

甘乙只對秦晉提出了一點要求,那就是無論在何處,都不要表明身份。這本就在情理之中,秦晉自然是一口答應。現在只要能儘快的找回繁素,這點要求又算得了什麼呢?

出了京兆府,秦晉一行人跟著甘乙穿街過坊,在天色將黑之時,便在西市外的一處無名石巷中停住了腳步。

但見石巷中僅有一處門戶,黑漆大門,石像鎮宅,倒是頗為奇怪。秦晉大為不解,滿長安城中無不是以坊為單元,何以這處大宅竟自成一體?

甘乙上前敲門,片刻功夫裡面便有人回應。

「誰啊?」

黑漆大門緩緩的閃開了一條縫,火光透了出來,見到外面的是甘乙,裡面頓時又驚又喜的敞開了大門。

「不知是甘兄,快請進來,快請進來!」

同時,對方又看了一眼秦晉,遲疑道:「這位是?」

甘乙想也不想答道:「甘某的救命恩人!有事託付甘某!」

秦晉跟著甘乙被引入了大宅之中,但見大宅內竟似別有洞天,一應布置極盡奢華,比之楊國忠當初在勝業坊的府邸竟也不遑多讓。但總讓他覺得有一絲不和諧之處,但細一思量也就明白異常在哪裡,這些奢華堆砌出的浮誇,無非是處處透著暴發戶的氣息,而少了一些底蘊。

然則,既然有能力在坊市之外,另開門戶的,且又並非官府,僅僅這份能耐與人脈,便不得不讓秦晉對此間主人刮目相看。

甘乙與此間主人交代了幾句,那人便匆匆而去,會客的正堂內只剩下了秦晉與甘乙二人。

「將軍稍後,下走這位朋友人脈甚廣,不出半個時辰准有消息!」甘乙似乎成竹在胸,但又話鋒一轉。「如果連他都難以查出消息,此事便有些難了!」

秦晉心懷忐忑的等著,半個時辰以後,此間主人匆匆返回,但僅從他的神色上,便讓秦晉禁不住心下一沉。

果然,那人開口先是致歉,隨即又半是疑惑,半是驚奇的自語了兩句。

「說來也是奇怪,不知何故,竟是沒有半分消息。似乎,似乎並非……」

接下來的話聲音有些低,秦晉聽的不清楚,但甘乙卻點點頭,一臉的凝重。

「甘某知道了,公事在身,身不由己,先告辭了!」

兩人出了石巷大宅,秦晉心下一片空蕩蕩,以為今日怕是要無功而返了。卻想不到那甘乙竟笑道:「將軍莫要失望,人力畢竟有所不及,這大宅的主人也不是無所不知,咱們只須從頭查起,未必便一無所獲!」

「走,先去脂粉店!」

一行人又飛馬直奔繁素白日間曾去過的脂粉店!現在已經到了宵禁的時辰,但神武軍負責巡察治安,秦晉本人又有夜間暢行的照身,是以便一路無阻的飛馳而去。

至於脂粉店所在街坊已然關閉坊門,這也全然不是問題,神武軍以公幹為名將之叫開便是。

現下的鋪面都是前面經營,而後宅住人,所以他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脂粉店的掌柜。

甘乙亮明了京兆府的身份,那掌柜頓時就嚇得六神無阻,達官貴戚家的女眷丟了,卻找上門來,真是飛來橫禍。

「這事實在與卑下無關啊,店鋪打開門做買賣,人來人往,人進人出,若是都出了意外,總不能全,全怪在卑下的頭上啊。」

秦晉一笑,這掌柜的雖然膽子小了點,但邏輯還是很清晰。

甘乙則正色厲聲道:「莫急著先撇清干係,與你有沒有責任,自當有官家定奪,不是一張嘴空口白牙便能成的!先問你幾個問題,若不如實回答,有你苦頭吃!」

「但問便是,卑下不敢有半分欺瞞!」

「好,今日巳正時分,可有秦府娘子上門?」

「有,有的,還是卑下親自接待的!」

由於繁素與小蠻經常光顧,此人倒是也識得,卻想不到竟是這兩位頗為和善的小娘子遭了不幸,忐忑不安的同時,也為她們惋惜。如此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若落在了賊人手中,只怕要凶多吉少了。

「幾時離去,可注意到可疑狀況?比如是否有人跟蹤?」

那掌柜歪著頭仔細的想了想,又搖搖頭。

「一切如常,沒有意外!」

甘乙頓時怒拍了面前條案一掌,「敢誆騙官府?」

掌柜嚇的立時就瑟縮成一團,帶著哭腔道:「卑下不敢,不敢啊。」接著他又斷續道:「如,如果說異常,倒是有一樁,殿內的夥計,今日巳時出門送貨,便,便再沒回來。」說到這裡他又轉而解釋,「這也有過先例,夥計好色,經常便在勾欄坊市內過夜不歸了!」

甘乙冷笑了一聲:「好大派頭的夥計!」

「見笑,此人是卑下不成器的侄子,若非家兄早亡,又豈能如此縱容?」

甘乙見再問不出什麼,便與秦晉二人又離開了脂粉店。

路上,甘乙頗感為難的一嘆。

「線索斷了,將軍萬勿失望,辦法總會有的!」

至此,連秦晉都聽得出來,甘乙的話中已經不如先前那般自信了。其實,此事難就難在須得明日日出之前將人找到,若是給他三天時間,又何至如此呢?

「沿著貴府娘子可能走過的路,通通走上一遍,沒準會發現意想不到的線索!」

秦晉點頭同意了甘乙的主意,兩人便在脂粉店與勝業坊之間的幾條街道統統走了一遍,可仍舊一無所獲。其實,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從西市到勝業坊,所過之處都是城中繁華之地,一般情況下又怎麼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別人強行擄走呢?更何況,繁素所乘之車亦有秦府馭者,總不能跟著一併失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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