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欲靜風不止(1/2)
陳千里出於對秦晉的信任和了解便不再多問,將他引入轅門,進了一處廨房。
「君先在此處稍後,我去通稟大將軍!」
秦晉在焦急和等待中煎熬著。孤身而來,只要出了一丁點紕漏都將功虧一簣,但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而今若再不放手一搏,只怕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外面刁斗聲陣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秦晉竟有度日如年的錯覺。
忽然,廨房外傳來了一陣低語之聲,也許是他們不知道房中還有人,說話時也就無所顧忌。
秦晉便屏息聽著外面的動靜。
「哎,告訴你個天大的秘密!」
另一個聲音不耐煩的回應著著。
「就你,還能有甚秘密?」
「盡說些廢話,聽是不聽?不聽俺就不說了!」
「哎,哎,俺也沒說不聽,快說,快說,究竟聽來了甚秘密!」
卻聽那個聲音拉長了腔調,煞有介事的說著:
「今日下午楊相公來了軍中,大將軍與之密談了半個時辰,可知都說了些甚?」
原本秦晉對廨房外的絮絮之語並不感興趣,但陡得聽到楊國忠的名字心頭就莫名一跳,直覺告訴他,楊國忠今日下午來見陳玄禮一定不簡單。
只聽另一個聲音在催促著。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顯然他也對這種高官間的秘聞充滿了好奇之心。
「站穩了,說出來嚇你一跳。」
「囉嗦,你倒說不說?不說俺走了!」
「說,說,這就說。楊相公說了,今日在勝業坊挖出『厭勝射偶』,只是還未公布於眾,讓咱們大將軍有個準備。」
勝業坊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住在裡面的不是當權的大吏,就是天子寵信的勛戚,在那裡挖出了「厭勝射偶」,可以想見,不知又有哪個富貴之家要遭殃了。
卻聽得一聲冷笑回應,話中充滿了幸災樂禍之意。
「這些大吏之家享受夠了,也該嘗嘗苦頭,男的掉腦袋,女的為奴為婢。不少人家的小娘子還被充為官妓,過些日子勾欄坊中又有樂子可尋了……」
「這算甚?難道你就不想聽聽,今次倒霉的是誰嗎?」
「是哪個?」
「就是那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中郎將啊!」
「竟是他?只不知他府中的那兩個小娘子要充為官婢,還是官妓……」
自從馮昂一案後,秦晉在坊間又著實的火了一把,不知哪個編的段子,經過連日的熱傳,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各種版本也是層出不窮。試問,普天之下,有哪個敢得罪權勢滔天的高力士?也只有秦晉一人而已。
不過,世人在說起這些事跡的時候也僅僅是贊一聲好,若這個既為權貴又為故事主角的秦晉倒了霉,有人會唏噓惋惜,同樣也有人會幸災樂禍。
顯然,廨房外的兩個絮絮之人便屬於後者。
而秦晉此時的心情,則已經無法形容。萬想不到,就算他安安分分的挖洞,不惹事生非,那些人竟也沒打算放過自己。
楊國忠與陳玄禮打招呼,顯然是怕萬一生變,讓他事先處置應對,也不至於事發時再抓了瞎。
至於外間的兩個人又說了些什麼,秦晉已經全然聽不進去,他在思量著,陳玄禮對自己究竟是什麼態度。
直覺告訴秦晉,陳玄禮一定與楊國忠達成了某種默契或者說是協議。
正出神間,廨房的門被推開了,陳玄禮與陳千里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對於秦晉的突然造訪,陳玄禮還是給與了極大的熱情,大力寒暄了一陣,才問起今夜來訪的目的。
秦晉暗道:這老狐狸現在居然還能對自己笑臉相迎,若非之前偷聽了那兩個人的說話,誰又能想得到,此人早已經知道了楊國忠即將對他下手呢?現在假惺惺的以示熱絡,誠然有著此人為人處世的圓滑一面,可能還要避免打草驚蛇吧。
他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懷中的利刃,這是他來之前就準備好的。說實話,在來之前,他還有幾分愧疚,對這個看起來厚道的人背後捅刀子,現在看來確實他自作多情了。至於今夜的挺而走險,現在來看,則是毫無退路的必然選擇,否則他也很難在這些人的合謀暗算下,成功脫難。
秦晉不再猶豫,緊走幾步來到了陳玄禮近前,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機密事要靠近了密談一般,但電光石火間,卻見寒光乍閃,一柄五寸長的短刃已經抵在了陳玄禮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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