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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君臣雙淚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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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禮換了一身青衣便服在兩名親信的陪同下,悄悄的造訪了陳千里的長史廨房。現在的龍武軍中遍布東宮六率的探子,陳玄禮為防萬一,不得不小心謹慎從事。在公署之外等候通傳之時,就算城府甚深的陳玄禮也不禁暗自唏噓,此時求見之人在半年前還是個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的佐雜小吏,想不到物換星移,變化竟如此之大。

「大將軍請隨卑下來,長史君已經醒了!」

這幾日,營中一直在瘋傳,陳千里在狙擊秦晉的時候身受重傷,而持刀傷人的還是個女人,據說這個女人與中書令韋見素淵源頗深。就在陳千里重傷的當日,其子門下給事中韋倜便被限制行動了,一直看管在安國寺內。

陳玄禮的耳目自然也比尋常官吏靈通的多了,韋見素在此前似乎也早就有意倒向了太子,但也正是韋倜被看管之後,這位中書令便沒了下文。據說勝業坊內到處都是東宮六率的人,不下五六百之數。便面看是為了看管秦晉的府邸,但誰又能保證沒順道也將韋見素也一併看管了呢?

腳下步伐匆匆,胸中心事重重。

「大將軍,到了!」

一聲提醒,讓陳玄禮的思緒又回到了這龍武軍駐地。

還未進入廨房之內,一股濃烈的草藥味便從裡面撲鼻而來。

陳玄禮輕輕屏住了呼吸舉步入內,繞過屏風之後,果見一臉蒼白的陳千里斜依在臥榻之上,肥碩的身子似乎也比以往受了整整一圈。

「下吏行動不便,沒有親自出迎,請大將軍恕罪!」

陳玄禮輕巧的一擺手,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等時候,不講這些虛禮,你的傷可還好些?」

「勞煩大將軍掛念,並無性命之憂,只是需要靜養!」

兩人說話間看不到一絲仇恨與怨憤,似乎不曾發生過齟齬背叛一般。

陳玄禮一改說話婉轉的常態,而是直如今日主題。

「陳長史是否知道,李泌在外面做了什麼?」

陳千里不解的望著陳玄禮,也不發問,只靜靜的等著陳玄禮的下文。

「看來陳長史是不知道了,李泌以傷亡八千人的代價攻下了興慶宮,重傷了高相公!」

「甚?」

陳千里的瞳仁驟然收縮,身子忽而抖的厲害,他做了這麼多所為的就是社稷安穩,雖然也有很多事違背了本心,但大體是不出底線的。此前他與李泌相談甚歡,以為此人也是個心懷社稷之人,不想竟是錯信了人。

「天子,天子如何了?」

他最擔心的還是天子,連高仙芝都重傷了,天子別再出了萬一。

陳玄禮目不轉睛的直視著陳千里,這個人的所有反應都在他意料之中。

「陳長史不必憂心,天子已經在宮破之前被秦晉偷偷接走了!」

天子落在了秦晉的手中!陳千里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騰的直起了斜依在臥榻上的身子。

立在一旁的僕從立時就是一陣驚呼「長史君,傷口!」

卻見雪白的中衣上已經殷紅一片,顯然是剛剛過激的動作崩裂了傷口。但陳千里卻毫不在乎,聲音竟有些變形。

「大將軍是說,天子被秦晉擄走了?」

陳玄禮的話讓他如墮冰窟,如果天子果然被秦晉擄走,一場大傷元氣的內鬥將不可避免,到那時,身在潼關的哥舒翰以及所領的大軍亦會參與到這場兵變中來。他不願多造殺戮,就是不想使得各方勢力撕裂甚深,結下不解之仇,以至於大敵當前還要內鬥見血。使得關外的安史叛軍坐收漁人之利。

現在看來,卻是他想的天真了。兵變之初便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參與其中的各方也必然是個不死不休的結局,除非徹底分出個上下生死,否則就別想恢復太平了。

陳千里又想到了秦晉,這個與他亦兄亦友的人,與他早就漸行漸遠,此時又當如何選擇?但在他的眼裡,秦晉不論如何選擇,都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生,一條是死。而且不管生死,都只能用無數的人命和鮮血作為代價。

「也許是擄走,也許不是擄走。但以天子名義發出的討逆檄文卻是天子親筆手書!」

陳千里的臉上露出陣陣慘笑。

「這些都不重要了,長安城恐怕再難避免血流成河的厄運!」

眼前的胖子從來都是一副樂天神態,像今日這般絕望還是頭一次。陳玄禮也不禁動容,跟著嘆息了一聲。

「當是如此!」

忽然,一名僕從慌張入內。

「長史君,西面,西面起了大火,半邊天都燒紅了!」

陳千里似乎並不覺得奇怪,只咬著牙問道:

「可是太極宮處?」

「應該,應該是……」

陳千里雙目赤紅,他想質問這些身邊的僕從,李泌以慘重的代價強攻興慶宮,為何統統瞞著自己。但話還未到嘴邊,便已經想的通透。這些人不過也是驚濤駭浪中浮萍而已,哪有左右自己命運的權利和能力呢?

陳千里驟然大笑,又陡而劇烈的咳嗽,暗紅色的血液自口鼻噴濺而出。

「陳某之罪,陳某之罪!」

見到陳千里如此失態,陳玄禮又道:

「事情未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天子調兆州神策軍入關中,現在已經到了長安萬年縣境內,距離京城不足二十里!」

「神策軍?主將何人,領兵多少?」

「兵馬副使衛伯玉,粗略估計三萬餘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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