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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心腹皆反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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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全殺了?這怎麼可能?鄭福通,你,你為什麼不來找朕說清?」

鄭福通的臉上此時只剩下了冷酷,恨聲答道:

「俺是打算來找陛下的,可安守忠老賊動手太快,前前後後不到半個時辰,就,就都殺的乾乾淨淨,可憐俺那剛剛滿月的幼子……」

這鄭福通也是當真悽慘,響噹噹的一條漢子竟滿臉是淚,想想他此時孑然一個人活在世上,剩下的恐怕也只有此生難以消除的仇恨了!達奚珣只覺得陣陣心悸,這洛陽城內殺人數萬,而向鄭福通這種僥倖逃過一劫的人不知還有多少,他們的心境恐怕也和眼前的鄭福通一般無二吧。

「陛下,俺既然反了就再不能向陛下稱臣,但俺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兄弟們一齊造反只為了殺安守忠報仇,請陛下閃開通路,讓俺們過去!」

達奚珣清楚,安守忠此時在叛亂密集的城西坐鎮,鄭福通要報仇就必須要渡過攔腰穿過洛陽城的通渠,身後的新中橋就是必經之路。

他本以為鄭福通不會放過安慶緒,可現在看來竟在和安慶緒說軟話。

事實上,跟在安慶緒身邊的羽林不過數百人,鄭福通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將他們悉數消滅掉,達奚珣覺得自己正身處漩渦之中,弄不好要跟著安慶緒一齊死無葬身之地。

誰料安慶緒卻軟了下來。

「是,是朕對不住你,鄭福通,你,你過去吧!」

失魂落魄的說罷,安慶緒又命身後羽林閃開一條通路,讓鄭福通過去。

直至鄭福通叛亂人馬過了新中橋,走得遠了,安慶緒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麼,怎麼會是這樣?」

他的話里充滿了疑惑和矛盾,如果那些叛亂者是仇寇,就算力量懸殊,也未必不能死戰一場,可偏偏是像鄭福通這種昔日的親信袍澤。

這個發現對安慶緒的打擊太大了,一時間竟然沒了主意。

「達奚卿,達奚卿,走,咱們回宮,回宮去,這亂朕不平了,他們愛打就打去吧,打出個勝負再說……」

安慶緒就像泄了氣的豬尿泡,面如死灰,目光無神,達奚珣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稱諾。

然而,打擊才剛剛開始,鄭福通的亂兵剛剛走遠,便又有軍吏惶惶然奔來。

「陛下,陛下何在?有緊急軍報!」

達奚珣這才挺身而出,攔在安慶緒身前,高聲喝道:

「達奚珣在此,你是何人?有何軍報?」

現在,達奚珣已經草木皆兵,既然親信如鄭福通都能叛亂,這洛陽城中還有不能叛亂?

只聽那軍吏答道:

「含嘉倉城守將季武,反了,聲稱要打開城門,放唐兵入城!」

「甚?含嘉倉城,季武,季武他也反了?」

達奚珣只覺得胸腔內心臟撲通通亂跳,鄭福通造反已經夠讓人心驚的了,現在連季武都反了,可想而知洛陽城中已經亂到了何種地步。看來安守忠已經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

要知道含嘉倉城裡可是大唐百年來的積存的糧食,數量多的足以養活半個天下的人,把守這座城中之城的人自然是安氏親信中的親信。

「季武反了?不可能,絕無可能!」

「陛下不信請聽!」

達奚珣側耳聽去,果然有隱隱的呼喊聲。

「殺安守忠,清君側……」

看來這又是針對安守忠的,事態的發展果如達奚珣所料,這位鐵腕宰相已經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如果失去了對含嘉倉城的控制,也就等於失去了洛陽。

在一個時辰之前,達奚珣還覺得唐兵破城還是很遙遠的事情,可現在看來,用不了多久這洛陽城就要改旗易幟了。

「陛下,快走,快走,亂兵殺過來了……」

羽林禁衛惶恐的嚷著,但為時已晚,一隊叛軍急急殺了過來。

「快,快進入晉王府中,閉門堅守!」

晉王府雖然不比宮城牆高門重,但也足夠憑此抵擋了。

進入府中之後,羽林立即把守前後各門,防止亂兵殺進來。

達奚珣膽戰心驚,扶著安慶緒回到了寢殿,這位深受打擊的大燕天子目光呆滯,任人擺布,坐定良久,忽然又長身而起,大聲說道:

「遷都,朕要遷都,這洛陽待不下去,朕還能回范陽老家,那裡是父皇……」

說道「父皇」二字時,安慶緒的聲音忽然顫抖了,其中的複雜情緒也只有他本人知曉,繼而又道:

「那是父皇的發跡之地,經營十數載,百姓們只知道有父皇,不知有天子。對,對,回范陽去,回范陽去!」

達奚珣不知安慶緒又發得什麼瘋,只冷眼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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