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面見秦使君(2/2)
「某豎旗舉義是情非得已,萬無自立謀取霸業之心!」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陳劫就勢說道:
「既然如此,將軍就不要猶豫了,約秦晉開誠布公的詳談一次。」
「約見秦晉那豎子?」
面對皇甫恪的不解,陳劫鄭重點頭。
「在神武軍眼中,咱們可都是狼,若不與秦晉建立信任,他又怎麼肯真金白銀的拿出糧食來?」
說到糧食,可真戳到了皇甫恪的軟肋上,如果不是沒有糧食,他又何必在各方之間忍氣吞聲?說到底,他所有的不利處境根子都在缺糧二字上。
「是啊,為了將士們有果腹之物,某便約那豎子一見!」
然則,陳劫卻又話鋒一轉。
「只怕秦晉會拿捏將軍一番,才肯善罷甘休……」
所有的亂麻悉數斬斷,有了最終決定之後,皇甫恪又恢復了往日的鎮定,嘿嘿笑道:
「先生輕看了某,能屈能伸的道理,某還是知道的。」
說罷,皇甫恪沖候在外面的隨從喊道:「去,把裴敬請進來,記住了是請!要客客氣氣的,不可慢待!」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裴敬才出現在皇甫恪面前。
「後生晚輩裴敬拜見皇甫將軍!」
皇甫恪冷笑了一聲:「長江後浪推前浪,某現在已經碎成了沙子,被你們這些後輩拍在江岸上了,哪敢當得賢侄一拜啊?」
他說這些話是憤憤之語,但也點到即止,絕不會到撕破臉的地步。
好在裴敬並沒有得計之後的猖狂,在皇甫恪面前更是恭謹。
「小侄聽說皇甫叔叔身體有恙,便私下揣度,一定是在為安賊奸細之事頭疼。於是小侄就自作主張,替皇甫叔叔解決了麻煩!行事孟浪之處,還請皇甫叔叔擔待海涵。」
見裴敬板著臉說的一本正經,皇甫恪竟放聲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所謂青出於藍勝於藍,見到後生晚輩,如此有勇有謀,他是由衷的高興,只可惜當此之時,物是人非,忠良蒙塵,奸佞當道。胡狗叛軍肆虐橫行,正是他們這些年輕一輩大顯身手,報效朝廷的時候,現在呢?
皇甫恪的胸腔內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嘆息。
那些都考慮的太遠了,現在只要能保住吃飯的腦袋,就已經實屬不易了。
裴敬敏銳的從皇甫恪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頹然之色,雖然這一絲頹然一閃即逝,但他還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皇甫叔叔,秦使君知道你們的難處,只要皇甫叔叔與安賊斷絕往來,守住蒲津,不讓胡狗越過黃河一步,便要糧給糧,要人給人,絕不含糊!」
皇甫恪眉毛忽而一挑。
「這是秦晉說的?」
裴敬點頭道:「小侄臨行時,秦使君親口所說,豈能有假?」
眼見著裴敬輕易將許諾說出口,皇甫恪反而猶豫了。
皇甫恪年過半百,經歷過數不盡的風浪,深知鬥爭不易,對方如此輕易的許諾,這其中莫非有貓膩不成?
到現在,他已經不敢再小看裴敬這個後生晚輩,此子既然敢陰自己一次,誰又能保證他不會陰自己第二次呢?如果裴敬審慎說話,不輕易許諾,皇甫恪還不至於如此懷疑,現在一經生疑,無論多少承諾都是一句沒有任何意義的空話。
「回去告訴秦晉,某打算與之見面,方可商討大事。」
裴敬正說的興起,卻萬沒想到,皇甫恪壓根沒當回事,只要求見秦使君,只有見了秦使君一切才有的談。
……
裴敬帶著他的離開了蒲津關,皇甫恪與陳劫坐在一處商討著局勢將會如何發展。
「裴敬輕易許諾,下走以為,不是好兆頭。要糧給糧,要人給人這種泛泛之談,豈能是秦晉這等人說出口的?身為上位者,怎能不知諾言不可輕許?」
陳劫一一數落著裴敬的可疑之處,皇甫恪均表贊同。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將軍要做好被秦晉為難的準備了,從裴敬輕挑的態度判斷,下走之前還是估計不足啊!」
一日夜後,裴敬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同州城。
秦晉獲知安賊密使一個不少全部被斬殺以後,竟激動的大呼:「裴二堪比定遠侯!」
皇甫恪失去了可以用作討價還價的籌碼,秦晉就可以放心前往潼關,無論如何都要勸阻哥舒翰的瘋狂舉動。
裴敬終於揚眉吐氣,一雪前恥,不過局勢至此並沒有圓滿解決。
「皇甫恪執意要求面見使君……」
「要見我?」
秦晉稍一愣怔,但馬上痛快答道:「他不見我,我也要見他的,裴二你再辛苦一趟,回去告訴皇甫恪,可以見面。三日後,朝邑廢墟……」
當裴敬帶著秦晉的親筆書信抵達蒲津關以後,皇甫恪與陳劫大吃一驚。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秦晉竟沒有絲毫拿捏作態,而是直接同意了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