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虛驚又一場(2/2)
「陛下,此事與房相公並無干係,嚴莊策劃此事,無非是想離間我大唐君臣,以拖延朝廷出兵的時間!」
那書信中隱約提及了把房琯牽扯進來的字句,雖然只有寥寥數句,可證據確實之下,也為房琯洗清了嫌疑。
按照秦晉的預想,李亨現在最合適的處置就是把當下這些事情整理成文,發給房琯,一則安其心,二則予以勉力,告知天子對他的信任是堅定不移的。
如此,才能使這次時間所造成的影響降至最低。但是,李亨卻遲遲沒有這麼做,甚至連秦晉的意見也不徵詢,只說自己有點累了,想要休息一會。
這已經是明顯的逐客,秦晉只得識趣的退了出去。
出了便殿,李豫、李輔國、崔光遠正在殿外等的焦急。秦晉見崔光遠也到了,便問道:
「如何,可還有收穫?」
崔光遠慚愧道:
「那些賊人嘴巴都硬得很,一口咬定了是房相公!」
秦晉點了點頭。
「那些賊人的供狀已經不重要,房相公的嫌疑已經洗清了!」
只有李輔國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晉,他自問如果自己與秦晉易地而處,一定會揪住此事大做文章,然後以神武軍取而代之,這克服東都的功勞也就歸了自己!可惜啊,可惜啊!
想到這裡,他又笑道:
「其實這也未見得不是一樁好事!」
李豫、崔光遠聞言大是奇怪。
「何以見得?」
李輔國又道:
「經此一事足見安賊對朝廷的懼怕和黔驢技窮!」
兩人恍然,但又總覺得李輔國的說法哪裡有些不對勁。
正在三人對望之際,身處漩渦之中的房琯竟然到了。秦晉看到他時,還是有些吃驚,應該是消息已經傳到了此人的耳朵里。
李輔國先一步迎了上去,面色古怪,陰陽怪氣的道:
「房相公可來晚了一步,好戲錯過了呢!」
房琯鼻息間若有若無的哼了一聲,他對閹人向來沒有好感,尤其是李輔國在天子面前恃寵弄權,更是對其人嗤之以鼻。
李輔國碰了一鼻子灰,卻也渾不在意,只收斂了笑容,冷冷的看著房琯該如何對天子解釋。
房琯腳步落地有聲,來到秦晉面前,一雙眸子裡射出了凌厲的光焰,從嘴巴里擠出了一句話。
「做的好事!」
然後,他便大步向天子便殿而去,繼而竟在秦晉身側捲起了一陣風,其憤怒之意雖無爆發,卻是盛氣逼人。
在秦晉的印象里,房琯雖然為人有些冷峻,可從無像今日這般強悍凌厲的外露,足見其心中實在是憤怒到了極點。
呆立間,倒是崔光遠說了一句:
「看來房相公把這筆帳記在了秦大夫的身上!」
「不識好歹的東西!秦大夫也夠冤枉的,奴婢親見,秦大夫為了給這又臭又硬的石頭洗脫嫌疑,那真真是盡心盡力,如果換做……」
秦晉倒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冤枉了,如果他當真像李輔國所假設的那麼做,豈非就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嗎?
不過,房琯能夠主動前來,也讓秦晉覺得心下一松。天子李亨是個生性被動的人,許多事並不願意主動為之,如果房琯能夠主動前來解釋清楚,他相信李亨心中最後的那點疑慮也會盡數消散。
「幸甚虛驚一場,房相公也是個明事理的人,相信他自會有公正論斷的!」
崔光遠卻腹誹著:房琯一定會有論斷,卻未必公正,此人對朝廷的忠心毋庸置疑,然則可不是個迂腐的謙謙君子。但是,倘若秦晉果真趁此事落井下石,他也一定會看低了秦晉,畢竟這種不顧大局的小人行徑又與賣國何異呢?比之楊國忠李林甫之輩也就沒甚區別了!
一行人出了太極宮,太陽早已經高高掛在了當頭上空,火辣辣的烤著大地,現在居然有了入夏的味道。
秦晉直覺身上悶熱不已,便扯了扯緊扎的衣領,試圖讓憋在衣服內的熱氣散出去一些,從昨日到今日就好像做了一場倉促而又緊張的夢,事到臨頭時,他並未多想,現在渾身放鬆下來,反而覺得疲憊不堪,只想倒頭沉睡一場,睡他個酣暢痛快。
然則,事實可不容許他如此放縱自己,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去決斷處置,這長安城內雖然已經看似恢復了以往的繁華太平,實則危機已然時時存在,稍有放鬆就可能被有心人趁虛而入。
比如陳希烈之事,如果不是神武軍與左衛軍的交接過於倉促,又豈會輕易發生?
「前面可是大夫?」
秦晉忽聞有人在呼喚自己,定睛向聲音傳來之處望去,看清楚來人卻不由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