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不平難相助(2/2)
坊內住的大都是有著軍功爵位的人家,不少甚至是祖上蔭蔽得來的,小小的役卒豈敢怠慢了。趕緊讓同伴去找負責巡城的神武軍,他本人則跟在後面,打算敲個究竟。
很明顯,這提著柴刀的人是有備而來,直衝到開國候府竇家的門前,揮起柴刀就是一陣猛劈猛砍。
役卒頭目在後面看得真真切切,被嚇壞了,暗暗慶幸自己沒有魯莽的上前阻攔,否則被那凶神惡煞在一刀劈了過來,豈非小命不保?
「妹妹,還我妹妹,還我妹妹!」
葛文卿喊得極是悽厲悲涼,很快就引起了坊內行人的注意。與此同時,一隊神武軍從坊外直奔了進來。
「何人在坊內鬧事?就不怕軍法從事嗎?」
嚴格老將,現在還處於戒菸時期,白天雖然不限制行人,可一旦有人鬧事,都是要按照軍法從重處治的。
一方面受了奇恥大辱,一方面又丟了與其相依為命的妹妹,此時的葛文卿就算天王老子都不在乎了,又在乎什麼軍法了?所以,他根本就不理會任何人的質問,依舊一下又一下,劈砍著竇府的黑漆大門!
竇府中的家奴僕役也發覺了外面的情況,但就是沒有人敢出來阻止,畢竟葛文卿的神態舉止像極了瘋子,手中又輪著一把看起來很鋒利的柴刀,哪個嫌命長敢出來招惹呢?
神武軍的軍卒則不同,只兩三下就輕易的將葛文卿制服,又以最快的速度押走。
「還我妹妹,還我妹妹……」
一路上只有這一聲聲悽厲的控訴在不停的迴蕩著……
神武軍隊正見葛文卿魔怔了一般,又口口聲聲怒吼著「還我妹妹」,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但是,許多事是他們管不了的,便安慰道:
「有什麼冤屈,到京兆府去告狀,總比殺上門去強吧!」
「竇家的家主是開國候,京兆府又怎樣?難道還會為了一文不名的草民,為難有軍功的開國候嗎?」
隊正默然不語。
「他們打昏了我,又綁了我的妹妹,現在還不知我那可憐的妹妹是死是活,這,這朗朗乾坤,還有王法和公道嗎?」
「還有這種事?」
隊正是個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漢子,經他手被斬下的首級便有四五個,聽到這種不平事,馬上就來了血氣。
「走,我帶你去要人!」
「當真?」
那隊正也不答話,只拉著葛文卿,下令整隊軍卒返回平宣坊。
神武軍軍卒去而復返,竇家的人自是不敢得罪,問明情由之後,將他們請到門房用茶,然猴疾奔往裡面稟報。很快,就有家老出來招待,同時拿出來的還有一張書契。
「諸位將軍看看,這是葛家小娘子的賣身書契,白紙黑字,百金之數,還有葛文卿按得手印,怎麼能是明搶呢?」
家老又不滿的看向葛文卿,斥道:
「你昨日剛剛收了三郎的百兩黃金,今日如何又翻臉了?看你也是讀書之人,難道還要出爾反爾嗎?」
葛文卿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拿出了一張似模似樣的賣身契,登時就有些張口結舌。
「這,這,這怎麼可能,我從來沒有賣過妹妹,沒有,不可能……」
情急之下,葛文卿有些語無倫次,就連那打算替他出頭的隊正都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此事的內情究竟如何了。
好在神武軍的名頭是極響亮的,就算是個小小的隊正,開國侯府也絕對不敢輕易得罪。開國侯府家老客氣的向隊正不厭其煩的解釋了一通,又彬彬有禮,不卑不亢的請他有任何疑難問題都可以到京兆府去立案,但有實在證據,證實的確是竇家三郎強搶了葛文卿的妹妹,其家主一定會依法公道處置,絕不包庇縱容。
對方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隊正覺得實在沒有什麼可繼續糾纏下去的理由的,就算強行糾纏下去,恐怕也是難以爭出個結果的。儘管他也認為葛文卿賣妹妹的事情一定自有其隱情,然則僅憑他的力量,恐怕是無法與開國侯府相抗衡的。
「既然如此,今日便打攪了,請貴家主見諒!」
隊正拉著葛文卿離開了平宣坊,又不忍見他那副絕望悲憤的樣子,便好心道:
「足下的冤情其中必然大有隱情,奈何在下能力有限。只能為足下指一條明路,明日田將軍會親自帶隊在此巡視,到時候當街鳴冤,以田將軍的脾氣秉性,一定會插手此事。屆時,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葛文卿渾渾噩噩的點頭,他只認為隊正是在敷衍自己。而他又不能埋怨人家什麼,畢竟是萍水相逢之人,能夠做到這般熱心已經是很不多見了。
「謝過將軍今日援手!」
那隊正趕忙道:
「可當不起將軍,現在長安人都時興稱呼俺們做將軍,實際上就是個小小軍卒而已,能力也就指甲蓋那麼大……唉……」
嘆了口氣,隊正領著人匆匆去了。
愣怔半晌,葛文卿才想起來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這可是大大的失禮。再者,如果不知道隊正的名字,今日援手之恩他年又如何報答呢?
葛文卿衝著漸漸走遠的那隊神武軍軍卒高聲喊著:
「敢問將軍高名大姓啊……」
「賤名不足掛齒,不說也罷,只望足下好自為之……」
葛文卿又呆立了一陣,好像若有所失。忽的,心頭竟盪起了陣陣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