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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十七章:暴起刺少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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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站定在屏風一側,便已經有屋內的看守軍卒幾步走過來擋在前面。別看元一枕擅長諂媚巴結鑽營,但做起事情來還是頗為細心的。比如關鍵的嫌犯陳千里,為了防止他出現意外,便一天十二個時辰四班倒的派人看守,就算陳千里一天上幾次廁所,放幾個屁這種事都被清清楚楚的以文字形式被記錄在案。

這麼做除了為保證嫌犯不出意外,更在精神上將陳千里折磨的疲憊至極。

「你們下去吧,讓我和陳長史單獨說說話!」

屋內的四名軍卒看起來有些為難,他們不過是普通的軍卒,在秦晉面前已經是戰戰兢兢,再讓他們出言拒絕秦晉的要求,實在是需要極大的勇氣。但是,他們偏偏就堅持了下來。

「請大夫恕罪,小人乃奉千牛衛將軍嚴命,當值時絕不可擅離職守,否則,否則將會被立即梟首示眾!」

秦晉楞了一下,想不到元一枕剛一上任就對內以如此鐵腕治理千牛衛,看起來還有那麼一點意思。於是,他也就不再為難這四個人,便道:

「既然不允許出去,你們就站在屏風這裡,也算可以交差了吧?」

秦晉隨口一句,又遭到了四名軍卒猶猶豫豫的拒絕。

「還,還請答覆贖罪,小人等當值四人,為了保證重要囚犯不出意外,每個人都有規定的位置,不得擅離,否則……」

聞言,秦晉無奈一笑,只得妥協道:

「好吧,你們就忠於職守便是!」

得了秦晉的準話,四名軍卒這才長舒一口氣,分別站在自己分屬的位置。此時,陳千里已經聽出了進屋的人是秦晉。但是,他並沒有轉過身來,依舊面朝里的側躺著:

「該說的,千里已經都說了,所有事情千里都曾參與其間,事已至此與少府君……」

說到此,陳千里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了,停頓片刻才又接著說道:

「容千里再稱呼君一聲『少府君』吧,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千里的人頭落地而塵埃落定,少府君又何必再執著於從前的那些事呢?」

秦晉來到這世上不過短短五年時間,念舊還談不上,但對這個忠直的胖子卻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就算這個胖子屢次的背叛自己,依然沒有恨恨然之心,如果換了旁人,他怕是早就報復的對方家破人亡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在新安時,陳千里寧知必死,也要與其一同並肩戰鬥,如此種種給了他這個初來乍到之人太深刻的感觸,以至於到了如今還難以拂去當年的一幕又一幕。

秦晉道這裡來並非是為了審訊,他相信元一枕會比自己做得更好,他只為了問一句話:

「你當真就這麼希望我死嗎?」

陳千里的身體依舊僵直的側躺著,聲音低沉而又沙啞。

「千里身為唐臣,無一刻恨不得誅殺唐賊……」

話到此處,陳千里又頓住了,長久之後只發出了一聲嘆息,再無其他話語。自始至終,陳千里都側躺在胡床上,沒有回頭看秦晉一眼。

儘管如此,秦晉還是覺察到了陳千里內心中的糾結和掙扎,或許一個人有了信念以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拋棄自我。

拋棄了自我的陳千里願意以他的全部為李家王朝殉葬,如果換在以往,秦晉以一種局外人的身份來看到此人此事,只會對他的這種無畏精神與氣節表示欽佩。但現在身渋其中,秦晉忽然發現,自己對陳千里是抱有一種同情的,這個側躺著背對他的人,實際上也是個可悲的人。

秦晉雖然手握重權,可謂是有唐以來為唐臣者前所未有之重權,卻依舊無法改變陳千里的悲劇命運。自從陳千里被揭發綁到這西明寺,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再沒有回頭路了。

話無可說,秦晉只得命人將準備好的酒菜抬了進來,熱酒、烤餅、羊肉,除了熱酒以外,都是神武軍中最好的吃食。

「與君今日一別,怕是永訣,難道君還不能放下那些偏見與包袱嗎?」

在秦晉看來,對李家王朝的愚忠是陳千里這輩子最大的,也無法寫下去的包袱。如此之大,之沉重的包袱,怎麼能是陳千里區區一介長史可以背負的呢?但陳千里就是毅然決然的背在了身上,步履蹣跚的向前走著。

也許是已經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陳千里的態度終於有了些許的鬆動,他試圖活動一下側躺的身體,但秦晉馬上就發現陳千里剛剛動了一下,身體就猛烈的顫抖著,似乎被某種疼痛刺激到了。

秦晉當然知道拷掠問供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至少他在表面上看不到陳千里受過什麼刑訊,但從他動一下就痛苦萬分的肢體語言來看,應是也沒少受刑,只是元一枕用了一些手段,在表面上看不出來而已。

這也許是元一枕為了應付秦晉而使出的手段,究其竟還是了解了陳千里與秦晉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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