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監國心意亂(1/2)
在深宮中的史朝清也聽說了援兵到來的事情,所以也等不及要見到裘柏,打算詳盡的了解情況。張炎和鄭敬已經先一步到了。代王府正堂內,在座的還有曹敦以及裘柏沒見過幾面,臉熟卻叫不上姓名的人物。不過,從這些人服朱穿紫來看,一定都是大燕朝的所謂重臣。
即便如此,裘柏也不認為這些朱紫重臣能夠左右史朝清的意見,因為經過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十分了解此人的性格,一旦認準了的事就會較真到底,任何人的規勸只會激起他強烈的反彈,規勸的力度有多大,反彈的力度就有多大。
史朝清就是這樣一個人,表面上看起來溫文爾雅,是個好說話,好相與的人。但實際上,則是軟弱有餘而決斷不足。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史朝清屬於心智晚熟的人,儘管他已經二十多歲,但內心中還想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一切決定多憑藉一時的激情,若有人建言規勸,則會被視為掣肘和管教,有著強烈的逆反心理。
惟其如此,裘柏與此人接觸時,從來都不會擺出一副良藥苦口利於病的那一套,只會順著他的意,一旦有什麼想法希望此人贊同。則要以時勢厲害相要挾,將問題的嚴重性誇大,一旦史朝清覺得害怕了便會主動求計,到時說出來的一切意見,自然會被其視作救命稻草,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逆反心理作祟了?
只見曹敦一連嚴肅的坐在史朝清左手邊,史朝清不斷的只重複著一句話。
「曹將軍以為,父皇此番回師,能不能一戰而敗太子?」
到現在,史朝清也不符合身邊的人把史朝義當做逆賊,仍舊稱其為太子,以顯示自己的仁義。曹敦捋著鬍鬚道:
「監國放心,只要陛下回師,不出三兩日,必會讓史朝義束手就擒!只是現在城外的情形還不清楚,一切要等到具體軍報呈送過來,才能據此作出推斷!」
「那,那是不是可以先將父皇迎回范陽?」
「這……若陛下願意,臣自當親自出城去接應!」
這還讓史朝清有點小小的患得患失。
「如果父皇不樂意,萬一,萬一在外面……父皇畢竟是萬金之體,可容不得有半點的閃失啊!」
他口中所說的,和心中所想的其實是不一樣的。這些日子以來,守城的壓力讓他時時刻刻都覺得好像有一塊巨石壓在背上,壓得他喘不過來氣,現在史思明回來了,自然可以卸下肩上的千斤重擔,舒舒坦坦的喘口氣在代王府里好好的享受幾日清福,終日間被這些大臣和將軍們聒噪,實在令人厭煩的很。
終於,史朝清注意到了渾身浴血的裘柏。
「裘長史,快快到朝清身邊來,今日一戰,長史君居功至偉啊!」
史朝清見到裘柏後的第一反應竟是從座榻上長身而起,逕自一溜小跑的來到他的面前,然後又十分親昵的握住了他的手,激動的說道:
「長史君與朝清同榻而坐!」
史朝清的舉動雖然有些許的輕浮,但他一次來在重臣面前表示對裘柏的重用,這個信息卻是扎紮實實的釋放出來了。
曹敦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是在凝神回憶著軍中何時有這麼一個悍不畏死又足智多謀的勇將?然則,就算想破了頭,也沒從記憶中挑出關於裘柏的一星半點記憶。
好像裘柏其人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抑或是說這等將才被埋沒在了軍中。
然則,等到他意識到,裘柏是鄭敬的部將時,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鄭敬所在的鎮軍本就不是精銳部隊,鄭敬本人也不是個多有能力的人,終日只知道溜須拍馬,巴結上官。說到底,這是個庸才,將才被庸才所妒忌,所埋沒,當然就不奇怪了。
曹敦的目光中發散出幾許不滿,看向了鄭敬。不過,鄭敬的注意力則完全不在曹敦身上,抑或是說此人根本就沒把已經失勢的曹敦放在眼裡。
鄭敬當然一門心思的巴結裘柏,但現在一切尚未塵埃落定,所以抱著史朝清的大腿也沒錯,就算史思明脫險回來,一樣是可以持續長久的。
「裘長史今日出城力戰,朝清擔心的要死,幸甚有老天庇佑,全須全尾的回來了,真真當得一賀。今晚,今晚就設宴……」
說了一堆,興奮過頭的史朝清才想起來詢問援兵的事情。
「聽說援兵來了,聽說裘長史曾向援兵靠近,可看清楚了援軍旗幟?」
早在來的路上,裘柏就已經想好了說辭,他當然不會如實相告,說看到了「史」字大旗的軍隊在進攻同樣是「史」字大旗的史朝義兵馬。
只見他面色陰沉,良久才道:
「奇怪,奇怪……」
見裘柏說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史朝清急了,連忙問道:
「可是有什麼差池?長史君快說,可急煞人也!」
「援兵看起來是我大燕兵馬,但細看之下,卻似是而非,由於情勢緊急,末將唯恐被包抄圍困,便倉促的撤了,沒能深入了解其中相請!」
裘柏的話讓史朝清糊塗了,他本來以為父皇回來了,便雨過天晴,但現在有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弄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這……難道還不是父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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