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監國心意亂(2/2)
「這,這……難道還不是父皇嗎?」
一直沉得住氣的曹敦也不免有幾分心浮氣躁,問道:
「裘長史請說出你的推斷,難道範陽周邊還有其它兵馬嗎?」
裘柏搖著頭說道:
「這股援兵陣戰方式極為罕見,動則有如千人一臂,靜則好似泰山一般,史賊朝義的兵馬雖然兇悍,但還是被打的狼狽逃竄!」
聞聽此言,曹敦面色劇變,身體顫抖著,失聲道:
「難道是神武軍?」
曹敦跟隨史思明徵戰多年,與神武軍打過的戰不計其數,通過裘柏的描述,他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神武軍。
如果來的人是神武軍,那麼情況就複雜了,此前的一切樂觀推測都難免成了水中泡影。
曹敦霍然站起身,本想說話,卻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胸口,也許是激動的情緒牽動了他尚未好利索的箭創。
「快,快扶著點曹將軍!」
史朝清也算見機的快,乾淨命身邊的近侍去伺候著曹敦,但曹敦的痛苦顯然極為嚴重,坐回去以後,繃著臉便一直沒說出話來。
裘柏見狀暗暗搖頭,這個曹敦對史朝清而言實際上是城中上下最忠心的人,只可惜啊,史朝清雙目雖有卻如瞎了一般,忠奸不辨,有如此監國,所謂大燕朝豈能不亡?
河北叛軍的不幸就是朝廷,是神武軍的大幸。
史朝清渾渾噩噩,曹敦又舊創復發,對於裘柏而言,這可真是好的不能在好的情形了。
裘柏又對史朝清道:
「請監國放心,末將一定謹慎布防,嚴密監視,將這股兵馬的底細探個底透!」
史朝清只得說道:
「一切都有勞長史君了!」
只瞬息之間,史朝清的興致便由最高處跌落到最低谷,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第一個抵達范陽城下的不是父皇呢?
「父皇,不知父皇他身在何處呢?」
說起史思明,史朝清的眼角便居然有些濕潤了,裘柏敏銳的察覺到了史朝清情緒的變化,暗嘆:此子倒是有些人情味的,只可惜這種性格在太平年景做個與世無爭的富貴子弟也無可厚非,但在這戰亂的大爭之世,生在帝王將相之家,便是坑人啊!
只不過,坑的是史思明而已!
「請監國放心,陛下洪福齊天,一切自有上天庇佑,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史朝清便下意識的跟著重複道:
「對對對,太一真人就說過,父皇是大富大貴之命,能活到九十九哩,怎麼能回不來呢?」
意興闌珊的史朝清很快就將那些來探風向的朱紫重臣打發走了,包括舊創復發的曹敦,等到所有人都走的七七八八,正堂內便只剩下了一干代王府的掾吏,與鄭敬這個外人。
當然,鄭敬早就向史朝清表示了效忠之意,現在權且算半個代王府的人。
都剩下了自家人,史朝清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就鬆懈了不少,他疲憊的將身子靠在了軟榻上。
「唉!空歡喜一場,諸位都說說,咱們現在的局面,是好,還是不好呢?」
此前一直都是裘柏在唱獨角戲,現在張炎便站出來說道:
「當然好了,不論外面的人是哪一方和哪一方打了起來,咱們總歸是漁人得利的!經過今日一戰,史賊朝義如果再想攻城,就算他打退了突襲之敵,沒有十日八日也休想再組織起像樣的攻擊!監國且想一想,咱們有了近時日的喘息備戰時間,難道還不是好局面嗎?說不定,登不上十日功夫,陛下就有了音信回來呢!」
張炎的話讓情緒低落的史朝清臉上又有了幾分笑模樣,思忖了一陣,覺得張炎的話也有道理,便點點頭道:
「張先生的話有理,可裘長史所言也不相差啊,萬一,我是說萬一,那些人真是神武軍,又打敗了太子的兵馬,咱們,咱們又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