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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幕間死亡(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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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深沉而黑暗的海洋中漂浮,蕩漾,這般隨波逐流。身體凝固,思維也停滯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不是太久。本來空無一物,靜謐得讓人什麼都不願想的世界裡,隱約傳來某種聲音。

——咕碌碌,嘩啦啦。

像是水流的聲音,當它逐漸清晰的時候,卻像是從鐵桶中傳來,反射變形的聲音令人感到煩躁和痛苦,就連這片黑暗的世界也仿佛禁受不住般泛起波紋。

振盪,振盪,世界裂開一條縫隙,撐開一道豁口,強烈的光從對面照來。仿佛被黑暗冰凍的思維被這光融化了,沉重而痛苦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但是我漸漸可以感受到自己好似被那光向上扯去。

當我清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時,我的第一個想法是:

我死了嗎?

咕噥聲一會兒清晰,一會兒衰弱,大概是人聲吧,卻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光亮處有人的輪廓,似乎是一張臉,又有什麼東西在搖晃,不時將那張臉遮住。

——能聽到我的說話嗎?能看到我的手嗎?

——病人快要失去……趕緊抬……過來……

——加……固定這裡……

這樣的聲音鑽入耳中,我開始意識到什麼,可是無法思考。我沒有回答,或許是身體已經沒了氣力,又或許是沒那個精神。

好累,好痛苦,呼吸困難。我聽到自己的喘息聲,這道聲音響亮得將其它聲音都掩蓋下去了。

當那張不斷在清晰和模糊之間交替的臉遠離時,光亮也消失了,我立刻感到自己不斷向深處落下,被那深沉而寧靜的黑暗漸漸掩埋……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沒有醒來的過程,宛如自己只是恍惚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就連什麼時候睜開眼睛也記不起來了,察覺到的時候就看到了潔白的天花板和垂在正上方的吊扇。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那些映入眼中的東西,就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如現在的位置和姿態,一直存在於那兒。

身體仍舊沉重,呼吸的時候很難受,鼻腔里仿佛塞著異物,連聲音都難以發出。四肢一點氣力都沒有,尤其是雙腿,顯得比其它地方更虛弱。我無法移動身體,只能勉強偏轉腦袋查看四周的情況。

左側有一台電子儀器,一道曲線不斷跳動著向前方移動,不時發出「滴滴」的聲音。導線從儀器處延伸過來,連上自己的身體。右手臂處插著導管,導管另一邊連著不斷滴液的藥瓶。

我終於開始意識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自己受了很重的傷,在記憶里也是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狼狽——是的,我漸漸想起來了,自己躺在這裡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被敵人狙擊了,在失去意識之前沒能逃離圈套。但是之後到底怎麼回事?我再次感到疲累,告訴自己別想這麼多,至少自己還活著,被什麼人救了過來。

我拋開雜念,再次閉上眼睛。

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做夢,醒來的時候,從窗簾處溢進來的陽光已經變成了橘紅色,我猜想已經是下午的時光。窗戶應該是緊閉著的,窗簾一動不動,雖然不遠處還有病床,但都空著,這個病房只有我一個人,安靜得能夠聽到空調工作的聲音。

我發現大部分的導線已經從自己身上撤去,只剩下右手處的吊液。身體明顯好轉,用盡全身力氣的話應該能坐起來,可是雙腿卻仍舊虛弱無力,讓我不禁有些擔心。

「有人嗎……?」我一開口就發現,這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叫一般,然而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發出更大的聲音了。

我勉力向後蹭了蹭,藉助枕頭和床欄的力量,將自己的身體半撐起來。在期間,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當我坐好的時候,一名女醫生推門走進來。

女醫生從外表來看大約三十多歲,一頭精神的短髮,帶著圓鏡片的眼鏡,聽診器尚掛在脖子上,手裡捧著資料夾。她一進門就放輕了腳步,向我打了聲招呼:「感覺好一點了嗎?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她的眼神看似銳利,卻帶著溫和,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技術精湛,充滿自信,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你好。」我頓了頓,有很多話想問她,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最後對她說:「能給我一杯水嗎?」

她便放下資料夾,到一旁的桌子上給我倒了一杯水。

「既然你已經清醒,那就沒有太大問題了,你的身體恢復力很強。」

「多謝。」

「嗯,該怎麼說呢,下次別這麼魯莽了。」女醫生從胸口的口袋掏出原子筆,在資料上寫了些什麼,又用筆尾撓了撓頭髮。

「請問……今天的日期是?」我問到,想要確認一下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不過,應該沒到世界末日,因為這裡的氣氛是如此祥和。

998年12月醫生隨口回答道。

果然還沒到1999年,沒想到以自己被強化過的體質,竟然還昏迷了半個月之久。不過,在此之前,我幾乎以為自己沒救了,如有可能,真不想回憶起那噩夢般的場景。如今凝視窗外灑來黃昏的光,讓人感到宛如真是做了一場噩夢,不由得有些恍惚。

我嘗試使用才能「連鎖判定」和超能力「速掠」,但是沒有感覺到半點異常的跡象。能力沒有發動,也許是身體太過虛弱的關係吧。上一次體認到這種「凡人」的感覺還是三個月前的事情,儘管成為「超人」的日子十分短暫,可是「凡人」的感覺卻更像是虛幻的一般。

自己的一生有大半如同鏡花水月,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是多好受的感覺。甚至就連如今躺在病床上,虛弱得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到底是虛幻的夢境,還是真實的存在?都一時間令人感到無所適從。

我看了看手腕處三個菱形狀的魔紋——

沒有

我睜大了眼睛,反覆檢查了一遍,就連另一隻手也沒有放過。

沒有

沒有魔紋

「這到底是……」我感到自己的呼吸突然變得艱難起來。

有什麼聲音在耳邊迴響,也許是我的注意力全放在這個異常的事態上的緣故,嗡嗡的聽不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我的魔紋……被掠奪了?可是,我沒有死。能夠掠奪活者的魔紋嗎?在我昏迷的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川,高川」有人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將我混亂的思緒打斷,我抬起頭,發現女醫生的臉近在咫尺,不由得嚇了一跳。

我的身體向後靠了靠,身後是堅硬的牆壁。

「你在發呆嗎?臉色不怎麼好,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女醫生關切地問到。

「沒,沒什麼……」

她盯了我半晌,確認我沒有說謊後,再次坐回床旁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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