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鮮血的終末(下)第五卷完(2/2)
我還是第一次嘗到這種苦楚——空有能力,卻沒有將其及時施展出來的反應力
就算看見了,就算感覺到了,就算動作能夠跟上,但是在那之前,思維和本能無法將這一切施展出來,那就是空談
能讓我吃到這麼一個大虧的傢伙絕對不是普通的番犬士兵,不過,是不是魔紋使者還無法肯定,因為暫時無法從攻擊特點上分析出對方是否用了能力
再這麼奔波下去也只是徒勞,隱藏在暗中的敵人一定能夠無時無刻把握我的位置
我撕開衣服下擺,將斷臂牢牢扎死,雖然無法阻止血液的流失,但減緩了流失度,多少能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我努力靜下心來,嘗試使用才能的進階技巧鎖定敵人的位置和數量
連鎖判定——圓
有作用力就有反作用力,一切運動的物質,原子也好,塵埃也好,頻率也好,一旦干涉到它物,自身也將被它物干涉以碰到自身的任意一粒灰塵為原點,以干涉為網絡,漂浮在空氣中的微粒彼此的干涉,就會編織成以原點為中心的巨大網絡
聲音也好,氣味也好,哪怕是最微小的震動,就算是靜止的物體,一旦處於這個「干涉網」之中,就能夠將其「輪廓」辨析出來
勾勒,在腦海中形成主觀的俱像
擴大,在大腦能夠承受的臨界點內,最大程度擴大這個網絡
以自己所在的地方為中心,巨大而無形,只有我能感覺到的「球」正不斷延展其直徑
單純以最簡潔的點和線組成的大樓,以及大樓內部的景象,不斷在我的腦海中形成
五樓只有自己一人但和四樓各三人,七樓和三樓各兩人,而且全是身體特徵一模一樣的女性
被包圍了,無法脫離,就如同天羅地網一樣不過沒關係,既然能夠見到敵人,多少能想點辦法
我從口袋中掏出裝滿了淡藍色液體的拇指大瓶子,這瓶「樂園」自從繳獲之後,一直帶在身上雖然不想服用,因為過後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但是我已經感覺到了,現在是用上它的最後的機會
我用牙齒咬掉瓶口,一口氣將裡面的液體倒進嘴裡,包括那宛如冰塊一樣的威力
咀嚼的時候,冰涼的感覺好似刀刺一樣沿著喉嚨滾動,然而下一秒,一股灼熱的感覺從內臟中反饋回來
熱熱熱熱就好似每個細胞都是燒紅的木炭,在血管中流淌的是岩漿,腦子正在融化,胃液著了火,要從嘴巴、眼睛、鼻子和耳朵里噴出來
我似乎在大叫,我已經弄不清楚了,除了「呼呼呼」的如大火在狂風中燃燒的聲音,聽不到其它聲音
為什麼會這麼痛苦?明明「樂園」是會令人上癮的迷幻藥,這就是從來沒見過天選者使用這種藥劑的原因嗎?
但是,這樣的想法在下一刻就分解了
也許是痛得麻木,我不再感覺到身體的不適,或者說,所有的知覺都從這個軀體中剝離了靈魂好似懸浮在軀殼中,而這具軀殼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只是一個提線木偶而已
而在這具名為「高川」提線木偶的視野中,整個大樓都在燃燒,並在燃燒中變得透明天花板好似消失了,明明站在五樓,卻能看到一大片風捲殘雲的天空
這片天空也在燃燒,灰燼如鵝毛大雪,不斷從火燒雲中飄落
不斷崩壞的黃昏,夕陽將在這一刻燃燒殆盡,黑色的巨球懸掛中天,末日和地獄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太美了如此震撼的美感前所未聞的美麗如此殘酷的美景讓人不由得期待它的真實
我靜靜地看著,頭腦似乎重變得清醒起來,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對自己說:「活動限定一分鐘」這是自我評估後,目前的身體維持「連鎖判定-圓」的時間極限過這個極限,就算身體不會崩潰,也沒有餘力對付他們了
因此,在這一分鐘內,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攻擊逃
如果無法生存下去,要拯救誰的口號都是一句空談
即便在目前這個極限的狀態下,那種巨大的恐懼也沒有削減半分,那個聲音仍舊不斷地在我的腦海中迴蕩: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別開玩笑了啊江我全力進入掠狀態,在遲緩而扭曲的燃燒天空下,緊握著刀狀臨界兵器如果我能控制,我願意將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其中
也許是迷幻藥在作用,我似乎看到這棟大樓燃燒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而自己,連通包圍著自己的十名敵人在內,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
我仿佛看到了她們的相貌
和真江一模一樣,和「十三」一模一樣,臉上同樣烙印著數字式的花紋
從「一」到「十」
「有十個真江啊……」我如此感嘆著,將刀狀臨界兵器揮起
與此同時,十個「真江」用同樣的度抬起手臂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她們和處於高通道中的我同步了
下一刻,她們的手臂變成了十根槍柱,在刀狀臨界兵器抵達終點之前,在我來得及避開之前,交叉貫穿了我的身體
手臂、大腿、腹部、心臟、脖子,眼睛……
木偶的線斷了
我已經感覺不到痛苦,思維宛如在這一刻截斷,最後的一隻眼睛所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條仿佛要貫穿天際,飛向黑日的光柱
1998年11月17日
魔紋使者「高川」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