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不可知(2/2)
這就是我,高川,對這個世界的想法。
我無法判斷,末日幻境和病院現實,哪一個是客觀的,哪一個才更應該相對稱為「幻境」,在我不斷思考的日子裡,我唯一得出的結論,那是即便被冠以「幻境」卻真實被觀測到和體驗到的東西,也是一種客觀且真實的存在。因此,當我在末日幻境中體驗著未知和神秘帶來的恐懼時,病院現實中也定然存在同樣的恐懼。
在末日幻境中上演的末日劇本,也同樣會在病院現實中上演。
這不是詛咒也不是預言,而是科學邏輯中得出的結論。如果量子理論是成立的,那麼,它也會證明我的想法是多麼的正確。「末日幻境」和「病院現實」從一個人類視角之外的宏觀層面和微觀層面所產生的聯繫,要比任何人所想像的還要更加深刻緊密。而人類的想像力在這種無比緊密深刻的聯繫面前,早就已經捉襟見肘,這也意味著,無論任何人,都實際無法在決定性的時刻到來前,完成足以解決問題的理論,也無法獲得足以解決問題的能力。
儘管很殘忍,但是,一直以來,病院現實和末日幻境中,所有人的努力無疑都是白費了,並且,在這種無用功中,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被編排好的命運。無論是否願意承認,但是,這是一個用「人類的理性、智慧和邏輯」無法解決的災難,並且,這是可以用人類的理性、智慧和邏輯證明的結論。
正因為,人類的理性、智慧和邏輯都能夠完美證明自己在這個災難面前的無力,所以,才不能用這些東西來解決問題,因為,它們已經證明了它們的無力。
我的想法在其他人眼中定然很古怪,太過於悲觀和被動,但是,我自己清楚,自己是保持著何等樂觀和主動的情緒去執行自己的計劃。
「相信愛能夠拯救一切的人……是精神病吧?」我這麼問畀。
就在十幾分鐘前,我用速掠將她從一群素體生命手中救出來。而我所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帶她逃跑而已,因為,無論我的速度有多快,在缺少臨界兵器的情況下,都無法真正和素體生命正面交鋒。這一次的戰鬥,我甚至連一個素體生命都沒能殺死,它們實在太過于堅硬了。其實這樣的戰鬥也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我雖然喜歡刺激和冒險,但談不上喜歡戰鬥和殺戮,雖然在能夠殺死敵人的時候不會手下留情,但也不會在無法殺死敵人時感到不舒服。這場戰鬥讓我不禁回想起,在自己誕生的末日幻境中,第一次面對死體兵的時候,死體兵相對於當時的我而言,也是過于堅固的,若非是手持臨界兵器,也完全沒有對抗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為什麼素體生命會這麼在意畀,押送她的人數眾多,且還隱藏有援兵,但是,從一開始,我就有信心將她救出來。現在,我和畀走在長長的管道中,就地取材地製造了眾多障眼法,防止再次被素體生命找上門來,但是,畀一直都在擔心的問題,我是不擔心的。
畀要去什麼地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並且,更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並不是一個擁有明確概念的目的地。我只是暫時和她同行而已。
「你在開玩笑嗎?」對我的自言自語,畀反過來問到,口吻毫不客氣,雖然不是生氣,也不是嘲諷,但也並不是毫無味道。
「仔細想想,畀,為什麼那些素體生命會這麼熱情地對待你呢?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我對苦惱著的她說。
我十分清楚,畀的苦惱不僅僅是素體生命對自己的執著,更在於自己在素體生命鍥而不捨的追捕中,僅僅是擺脫追蹤就已經快用光精力了,根本無法去做其它的事情。她無法聯繫到自己的同伴,無法獲得大本營的支援,甚至於,無法將自己的狀況反饋回去,同時也無法了解其它方面的狀況。她已經目睹過素體生命的積極行動,並由衷感到擔憂,哪怕在沒有支援的情況下,也想要去阻止它們的行動。但是,這很困難,甚至可以說,只有她自己,是無法辦到的
「……不知道,完全無法理解。」畀說:「素體生命受到末日真理教的影響,才有這麼積極的行動,這讓我有一種感覺,不知道是對是錯:素體生命追捕我們,不是因為它們需要我,而是末日真理教需要我。末日真理教將自己所必須做的行動轉嫁到了素體生命身上。」
「我覺得這個感覺是正確的。」儘管到目前為止,所有事情的發展都對我的計劃有推動作用,但是,我仍舊針對身邊發生的人事進行過一定深度的思考,「我覺得,不應該著眼於你自身,畀。也許,你不是它們想要的,而僅僅是一個誘餌,用來引出它們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