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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思考的恐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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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瑪爾瓊斯家轉到幕前是相當困難的事情,這和他們試圖完成最初的天門計劃時的情況不太一樣,末日真理教在他們的手中已經擁有這個世界裡首屈一指的執行力。在正常情況下,他們會轉入幕前最少也是一錘定音的時候。所以,如何在他們的計劃中跳出來,以怎樣的方式跳出來,讓他們產生「自己必須站出來,否則無法解決問題」的認知,是十分關鍵的事情。

是的,他們是否出來,僅在於他們是如何看待正在發生的變化。他們所看到的問題實際是否需要他們親自解決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必須讓他們這麼去想。天門計劃已經無法中止,無論是我還是nog,哪怕將目前所有的反抗方都加起來,也沒有抵抗這股末日浪潮的力量,所以,才必須在天門計劃的細節中作梗,通過這些細節製造一些假象,並讓對方觀測到——無論用什麼方法,嘴巴也好,行動也好,站在對手的立場呵斥他們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必須讓他們自己思考,並從自己的思考中得出合乎我這邊計劃的結論。

「無論是我,還是其他人,在末日真理教的眼中都是魚餌吧,並不存在我們要成為這樣,亦或者把其他人變成這樣的說法,而是我們本來就是。之前我對畀說,素體生命對她所做的一切,是因為末日真理教想要藉此引出其他人,這樣的說法就好似將她當成了魚餌,而將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當成了目標,但實際上,我仍舊認為,我和其他人並不真正的目標,而仍舊是魚餌。素體生命的所作所為,只是在用魚餌釣魚餌,用小魚餌釣大魚餌,之後才使用大魚餌釣魚。」我繼續說到:「只是,我們自己並不是死物,作為魚餌的我們和身為漁夫的末日真理教之間的聯繫是如此的深入,足以讓我們這些魚餌的活動反過來去影響末日真理教——它們可以在哪裡釣魚,怎樣才能把我們釣起來,在某種意義上,是由我們自身決定的。」

「和漁夫一樣聰明的魚、和漁夫一樣聰明的魚餌,以及漁夫三者之間的博弈嗎……?」富江似乎覺得這樣的比喻很逗趣般,撲哧一聲笑出來,「真可愛的想法呢,阿川。」她只是這麼說著,並沒有肯定這個想法是對是錯,看她的樣子,也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樣的對錯。

「話是這麼說,但要真的要完成構思,實在是讓感到無能為力。」我揉了揉太陽穴,說:「我只是一個人,影響力還是有限的,只是,不嘗試下一的話,總讓人不甘心。」

「嗯嗯,比起什麼都不做,還是做點什麼比較有趣吧。」富江這麼回答到,也正因為是這樣的回答,所以,我才一直認為,「富江」充滿了人性——會僅僅因為有趣就搞事,大體上正是人性的體現吧,這樣的動機在人類之中是相當普遍的。當然,其它動物里也存在。但無論怎麼說,都仍舊是在人類可以理解,人自身也十分習慣的範圍內。

不因為「有趣」、「責任」之類人性化的理由去做事,那才是真正的異類。就這個角度來說,「富江」和「病毒」仍舊是不同的。桃樂絲和系色所認為的,「江」等於「病毒」那樣粗暴的等式,或許可以省去許多麻煩,將變數控制在一個既定範圍內,更適應量化和理性,但卻不符合我的美學。

「既然大方向決定了,那麼,我們具體該做些什麼?」富江問到。

「……去找火炬之光。」我再一次仔細分析之後,如此回答到,「聽說他們有激發偏差的能力,讓事情不如預想的那般進行,而且是對敵對己無差別的影響,這顯然也是連鎖反應的一種體現,我覺得會有點啟發。」

「火炬之光,你是說西格瑪小隊的那些人?如果目標是確定的某種結果,那麼,那群製造偏差的人的確很棘手。話說回來,他們自己就沒有一個確切的目標嗎?『只為了製造偏差現象而展開行動』這樣的說辭總覺得是騙人的。」富江就如同普通人一樣分析著,「只為了偏差而製造偏差,就必須擁有一個絕對的參照物。當製造的偏差是面向未來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們需要一個『原本的未來』做參照,如此才能確認偏差的存在。但是,他們又從哪裡獲得『原本的未來』呢?就算是先知,也只是能夠預言涉及末日的部分,而末日總體上沒有產生偏差,足以證明,即便是那些專門製造偏差的人,也無法讓末日的到來產生偏差——說到底,他們所認為的『偏差』到底是什麼?那肯定不會是一個泛泛而談的概念。」

「也許是細節方面的偏差?」我猜測。

「不可能。」富江很直接就否定了,「如果細節的偏差無法改變既定的結果,那麼,這種偏差又有什麼意義呢?」

「也許他們正是因為無法確認是否產生了偏差,而是相信自己製造了偏差,所以,才必須去嘗試……正如現狀,末日是一個必然到來的結果,一旦他們完成的偏差改變了這個結果,不就很少地證明了他們自身的正確嗎?」

「……終究在結果到來之前,他們所堅信的東西也並沒有實際的證據,而僅僅是他們自身的信念而已。」富江的臉上露出奇異的表情,說是嘲諷當然也有,但並不僅僅是嘲諷,「你想放一部分籌碼在這些人身上嗎?阿川。這可是風險很高的賭注。」

「你對火炬之光的人沒什麼好感?阿江。」我反問到。

「不,只是他們的所作所為痴愚而盲目,讓我感覺有些不舒服。」富江說:「至於他們本人如何,我並沒有什麼好說的,也不太在意。」

「痴愚盲目嗎?」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我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心想著:如今還在對抗末日,對抗「病毒」的人,不都是痴愚盲目的嗎?如果稍微聰明一些,早就應該放棄這如同死緩折磨一樣的自己了。雖然富江的精神狀態可能比所有人都更要正面且亢奮一些,但我還是覺得,她所表達出來的那些意思,並不僅僅是嘲諷他人的痴愚盲目而已,而是在暗示著更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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