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 簡單來說(2/2)
「對你們來說,就只是這樣,但對我來說,不是。」我十分肯定地說:「我吃飯從來都不是單純因為我餓了,哪怕我餓了也會因為情況不同而選擇吃飯不吃飯,這兩者之間並沒有絕對聯繫。反過來說,哪怕我不餓也會吃飯。餓還是不餓,從來都不是我吃飯的唯一動機。」
「……太複雜了,你連吃飯都要思考嗎?」畀的表情有點兒沉重,「我覺得這是不對的,也許原因有許多,但是,有許多原因是可以不去深究的。吃飯就是因為餓了,又有什麼不對?」
「沒有不對。」我笑了起來,「正如你所說的,有許多原因可以不去深究。那麼,同樣的,你其實也可以對許多東西不追根究底,不是嗎?這不正是我之前對你說過的嗎?可是,你看看,你選擇了不去對為什麼吃飯追根究底,卻對眼下的許多事情追根究底。」
「有的事情應該追根究底,有的卻不需要。」畀十分慎重,卻毫不遲疑地說:「原來我是有點疑惑,但我現在確定了。高川先生,你在判斷力上出現了偏差。」
「我出現了偏差——你是拿什麼做參照物呢?」我反問。
「普通人。」畀說。
「……所以,這才是大多數人認為我是個精神病的原因。」我沒有生氣,因為這很明顯。
「這樣的想法很危險。果然,高川先生你就和席森神父他們說的一樣,是個危險的傢伙。」畀的戒備已經不再是表情上了,她主動拉開了和我的距離,用手托著背後的箱子。就在我們脫離素體生命之前,這個箱子落在我們跟前,畀一點都不覺得奇怪,順手就拾起它——顯然,她知道這箱子,或者說,箱子裡是什麼東西,往深處說,哪怕她對沒有外援感到失望,但是,這個箱子本就是一種支援。當她拿起箱子的時候,雖然表情沉重,但是,應該在內心的某個小小的角落裡,沒有完全陷入那種孤身陷入絕境的茫然吧。
她托著箱子,凝視著我,就仿佛只要一言不合,或者我做出了什麼讓人誤會的舉動,她就會做出相應的攻擊。我有一種感覺,她可不會留情也不會猶豫。她的敵意若有若無,但卻是真實的。
「你是打算用那東西攻擊我嗎?」我平靜地問到。
「如果高川先生你打算做什麼蠢事的話。」畀說:「我感覺到了危險。」
「你應該知道,我的速度會讓你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同時,你也不像素體生命那麼堅硬。」我溫言說到。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想要做點什麼嗎?」畀說:「不過,現在也不那麼讓人驚訝了,因為,高川先生你真的是想要見一見那個怪物呢。可我絕對不想見到那東西,如今和我一起戰鬥的人們都不想見到那東西,為此付出了許多,不僅僅是我們,就連你們這些外鄉人,也為此犧牲了許多吧。」
「是的。」我不會反駁,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那是不好的東西,一旦出現了,所有人都要倒大霉,是吧?」畀說。
「是的。」我也承認。
「你們這些外鄉人更是視之為末日的象徵。就好像是只要它出現了,所有人都要死,整個世界都會崩潰,是吧?」她繼續質問到。
「是的。」我承認。
「但是,你還想見一見。你很矛盾啊,高川先生。明明在更多的時候,是一副站在我方立場上的樣子,卻在這種最關鍵的目標上和我們對立。」畀問到:「就和其他人一樣,我也同樣無法理解你這矛盾的想法。但是,如果你想要讓那個怪物出來,就是我們的敵人。無論你的想法如何,你的行為都站在末日真理教的一邊,正如你們這些外鄉人說的一樣,哪怕你們對抗著末日,但是,你們所做的事情,實質都在促進它……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你不問問原因?」我反問。
「不,我不需要。」畀如此說到:「我會選擇該對什麼追根究底,而我選擇不在這裡追根究底。高川先生,我的直覺在警告我,就如你之前告訴我的那樣,我選擇在這裡相信我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