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 惰性灰燼(1/2)
四天院伽椰子,愛德華神父、無名之子,三信使的力量在哥特少女的設想中是一種成體系的適用性十分廣泛的神秘,但是這樣的神秘力量在實際應用中也有可以預想到的弱點。因此,在面對真江怪物的時候,哥特少女在這個敵人沒有表現出太多主動性的情況下,也堅持保守的戰鬥方式。若提到過去觀測中的真江,哥特少女認為自己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可是眼前這個出現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真江怪物,帶給她的卻是極度的不詳和未知,無法通過自己過去對「真江」這個人的認知去衡量對方,只覺得兩者之間的差別並不是線性上某個階段的力量差距,而是一種本質性產生了某種突變。
哥特少女無法判斷真江怪物在做什麼,想做什麼,以及能夠做到什麼。在觀測到這個怪物的同時,她自身產生的種種異常,猶如普通人聽到防空警報。這個時候雖然還沒有看到轟炸降臨,卻已經下意識尋找躲藏的場所,可以預感到一種排山倒海,身不由己的毀滅,將會在下一刻生,之後的每一秒都讓人度日如年。
從這個角度來說,正因為真江怪物僅僅是存在於眼前,沒有做更多的事情,反而更讓人感到恐懼。
哥特少女是冷靜的,這種冷靜讓她無法否認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儘管沒有被這種恐懼鉗制,卻也清晰可以感覺到這種恐懼在情緒中的膨脹。巨大的緊迫感伴隨恐懼而來,讓她每時每刻都有一種自己就站在懸崖邊緣,只要踏錯一步就會粉身碎骨的危機感。
冷靜、恐懼、危機,巨大的存在感,就好似巨大的重力將自己壓縮——哥特少女在這樣極端的感受中,猛然跳上四天院伽椰子的肩膀,高達百米的巨大沙耶身軀就像是翻江倒海的海神,哪怕站在百米高的地方也無法看到盡頭的黑水,環繞在這個巨大身軀四周涌動,在哥特少女自己的感覺中,就像是脆弱的獵物向強壯的獵手示威,卻僅僅是試圖嚇唬對方。
從百米的高度俯瞰深紅色的真江怪物,並不能利用體量上的反差扭轉自身的恐懼。因為真江怪物看似仍舊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只要注意觀察四天院伽椰子的沙耶之軀就能感受到那種神秘的充滿了侵蝕性的力量,已經在這個百米高的巨大身軀上爆。
哥特少女確信自己沒有記錯,真江在過去所體現出來的能力名為「癌性繁殖」,和沙耶的血肉異化現象十分接近,如果四天院伽椰子不是三信使,那麼沙耶之軀此時產生的血肉異化和過去的不同,絕非輕易就能判斷出來。
沙耶之軀的結構部分正在從關節處長出腫瘤狀惡質,這種異變哪怕是同樣擅長血肉異化的沙耶之軀也無法承受,構成沙耶之軀的皮肉變得鬆弛、在無法支撐下去的時候,就會脫落,並脫落的瞬間變成灰燼。哪怕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這種和灰霧同源的灰燼形態也是存在的,說到底,被統治局技術俗稱為「灰粒子」的東西,根本就是一種幻想般的,既圓滑又曖昧的東西,既可以呈現物質性,也可以呈現非物質性,在大多數情況下更是呈現二相性,還可以表現出中間態,讓人覺得從物性到非物性有一條隱秘的可以探究的聯繫,儘管從未有人真正找到這種聯繫。
正因為這種東西讓人覺得有一條隱秘的線索,卻從未有人明確找到,所以才更讓人深刻體會到它的未知,並從這種未知中感到無限的可能性和無限的恐懼感。雖然俗稱「灰粒子」,但是,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粒子?沒有人可以回答。
它是充滿幻想的,又因為可以呈現出種種宛如噩夢一樣的現象,所以也是不詳的。灰燼與其說是灰霧的凝聚態,但其實到底是不是,也沒有人可以說清楚。雖然從種種與之有關的神秘現象中,可以直接觀測到灰燼和灰霧的轉化,但又沒有人可以通過觀察這種轉化,找出一個行之有效的過程,而讓其生轉化的因素也是一直是不知其所以然的力量實現。
正如此時四天院伽椰子那巨大的沙耶之軀的異化血肉掉落後就轉化為灰燼,到底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到底是何種力量,遵從何種規律,讓其表現如此,即便是哥特少女自己也沒能弄明白。與其說,哥特少女是三信使的創造者,毋寧說,三信使更像是「哥特少女要成為女巫vv」這個因,所導致的必然的果,當這個果出現後,哥特少女將它摘取。在新世紀福音成立之後,哥特少女從女巫vv的存在性出,去探究這種變化的真相,但至今為止也沒能找出頭緒來。
在找到那個理應存在的邏輯鏈之前,末日的鐘聲就已經敲響,整個末日幻境走向末日的進程相對探索需要的時間而言,是如此之快。
所有的神秘專家都需要面對這種「有心去做更多事情,但時間不允許」的困境,就像是除非引來一個可以切實延緩末日腳步的外援,否則無法依靠自己去扭轉困境的絕望感。在很多時候,神秘專家都是期望有神明或英雄的存在,可以直接拯救自己,至少讓自己有掙扎的餘地,可是,神明和英雄都是不存在的。
這就是殘酷的事實。
哥特少女同樣覺得,哪怕是存在特殊的自己,在這個末日幻境中,也沒能躲開這樣殘酷的命運。在觀測到真江怪物的時候,一個無形的絞索已經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曾經設想過種種自己會陷入絕望境地的未來,但是,遇到這樣一個怪物,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中。仿佛有什麼她始終無法察覺的因素,從四面八方,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將她圍困在一個悲劇性的故事中。所有看似充滿希望的起始,都終將邁向一個讓人絕望的結果。
這個世界是絕望的,這一點,哥特少女早就知道了。
哥特少女已經不去想像自己會否在這個時候,以何種方式迎來何種結果,這樣的思考,在觀測到真江怪物的時候,曾經是膨脹得最快的想法,但是,一旦陷入這種想法中,自己就越是會快地迎來自己思考得到的結果——不要思考,不要思考,有這樣的警告在她的腦海中響起,那是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仿佛是自己的心聲,又仿佛是隔著遙遠時空,一些在絕望中掙扎的渺小光芒所傳遞的心聲。
她覺得構成自身人格的原初資訊,那些已然破碎的,宛如垃圾一樣的,不知道來自多少人的人格資訊,伴隨著四天院伽椰子不明不白的異化和崩潰,也沿著最初拼接的裂縫產生龜裂。在哥特少女自我審視中,曾經就像是投入了高溫爐中融化並鍛造,圓融無暇的人格,正因為外在的壓迫產生暗紋,於是,在投入高溫爐鍛造之前,人格碎片生硬擠壓在一起的縫隙便又重新暴露出來了。
從意識行走者的角度來說,這種自我審視中的人格龜裂,足以等同於「受傷」這個概念。可以感受到,卻無法觀測到的力量,正在從意識態的角度,將自身的意識蹂躪。哥特少女是這個世界上對意識態世界認知最深刻的人之一,自身人格產生龜裂的感受,讓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四天院伽椰子」這個信使已經落入下風的事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