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 瓦爾普吉斯之夜的新生(1/2)
建設機器就像是螞蟻一樣在龐大的軀幹上攀爬,拼接管線、金屬和非金屬,像是肌肉一樣的構造體材質,像是神經一樣的構造體材質,像是皮膚一樣的構造體材質,一個又一個單元聚合成如同臟器一樣的內置裝置,這些內置裝置又彼此並聯和串聯,成為一個間隙最多只有一米寬的整體結構。然後,更多的火花出現了,灰霧被吸入管狀物,宛如血液一樣流淌,古怪又複雜的迴路從一個角落到另一個角落,從不同的角度去看,都很難聯想出從另一個角度去看時的樣子。
光現象在迴路中產生,繼而淹沒在那巨大結構的陰影中,其內部就像是一個迷宮,但卻沒有可以讓人可以落腳的地方,大量筆直的線條構成尖銳的稜角,就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穿刺。同樣古怪的符號就鐫刻在這些穿刺上,放射性的力量從稜角釋放出來,和其它稜角釋放出來的另一种放射性力量形成共鳴,美麗得讓人窒息的流動現象就在扭曲的空氣中緩緩變動。
這一切都是運動著的,但這些複雜、細膩或巨大的變化,卻構成一個仿佛永遠都不會有所變動的整體。
這就是莎,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區域,這就是一個似乎可以想像出來,卻又乎人類技術能力的龐然大物。它像是一個怪獸,哪怕放在諸多怪異橫行的統治局區域,也談得上是最為古怪的其中一種。不需要仔細去觀察它,只需要看到其輪廓,就足以帶給人心靈上的震撼,會讓人驚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並由此產生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是仿佛在想像中,又擁有某些乎想像的東西,從人們的已知朝向未知時所產生的恐懼。
沒有人可以在觀測到其輪廓,感受其怪誕時能夠無動於衷,這是由人類那狹隘的視野、內心和貧乏的知識及想像力決定的。那比一個土生土長在氣候惡劣,漫天風沙和污染物的城市裡的人,一朝去到了自然高原上,瞭望那一望無垠的藍天和廣袤又充滿野味的風景時所產生的觸動更大,只是,這種觸動並不會因為看到了好風景而產生好心情,反而從各種意義上偏向於壞的方面。
足以讓人認為這就是自己所認知過的最惡劣的魔物,最可怕的怪物,最怪誕又絕對不想其出現的某種東西。它足以喚醒人們潛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那最惡劣的秘密,幾乎所有的震撼都是由此而來的。想要抵抗這些從意識深處喚醒的自我最惡劣的感受,並不是從理論上知曉這一切都唯心是造就能夠做到的,所有不承認自己惡劣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感染,並成為匍匐在它腳下的醜惡之物。堅定的心也不足以抵抗,因為,沒有人可以確定,到底要多堅定,才是「足夠的堅定」。
沒有嘗試過的人,沒有見識過的人,永遠無法想像自己為何會因為它的存在,而變成一個自認為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假設上,一個完美的,從生理和精神上沒有過失,從人生和社會上不存在悖論,亦或者相對論上的錯誤的人,大概是適應從那巨大的,來自自我內心深處的壓迫感吧。
然而,這個世界沒有那樣的人。無論是不是擁有神秘力量,無論擁有何種從理論上看到的,亦或者是從生活中體味出某種哲學,無論是普通人還是非常人,無論是人還是非人,只要其還有一點人性,亦或者別的某種因為社會結構而形成的習性,都不可能做到那種程度。
從某種意義上,這個龐然大物甚至可以看成是針對「社會性」這一屬性,針對那些無法逃離社會性的束縛,天然具備社會性等等的存在而設計出來的兵器。光是去理解是不夠的,倘若無法切實去打破,亦或者不擁有它所針對的那些存在性質,就無法完全不被其影響。
這可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而製造出這個東西的意志,亦或者說,這個東西本身,就已經註定不是「人類」這種社會性生物可以理解的了。
它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有一個名字,一個稱呼,一個代號:莎。
現在的「莎」和過去她的熟人所知道的她都不一樣,重點並不是生命本質上的不同,而是一種顛覆性的全然不同。
莎的構造體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成長到了數千米,三分之二的部分掩埋在非管道化的區域,掩埋在看似土壤,看似金屬,看似非金屬,看似或柔軟或堅硬的,宛如土地一樣的物質中。當然,在統治局裡其實並不存在常識意義上的「泥土」。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被封存的雕像。
即便如此,這個構造體身軀的輪廓仍舊充滿了女性的特徵,儘管,在許多細節方面,已經比素體生命的形態看起來更加不像是人形了。不斷有建設機器在這個巨大的身軀上加上新的元件,釋放因為負荷工作而被燒毀的元件,這個不斷增長的巨大體積正在產生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去吸納有入侵到地下管道網絡中的灰霧,以及由灰霧產生的種種置人於死地的怪異現象,僅有那些已經異化為血肉器官的部分能夠抗衡一二。
龐大的存在同時從物理規則和精神意識上,壓迫著每一個存在其周邊的事物。由這個存在迸出來的現象,在某個時間段內,甚至要比灰霧中自然誕生的怪異現象還要古怪得多,數量也多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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