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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 瓦爾普吉斯之夜的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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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存在同時從物理規則和精神意識上,壓迫著每一個存在其周邊的事物。由這個存在迸出來的現象,在某個時間段內,甚至要比灰霧中自然誕生的怪異現象還要古怪得多,數量也多上不少。

變成這種模樣,莎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了。或許之前全身義體化時,其從意識形態上仍舊保留著部分人的特質,但是,如今這些特質都在這麼一種徹底的改變中失去。就如同愛德華神父的九九九變相中最惡劣最強大的那一個變相「萬物歸一者」一樣。

現在,在統治局遺址里誕生的真正而完全的怪物,不再只有某個被封印在無名之子體內的女巫江,不再只有那個異態血肉化的愛德華神父,還要加上一個莎了。

莎按照實驗性的想法最新構建出來的巨大構造體身軀擁有至今為止她所體驗過的最大效率,但代價就是她已經無法再移動了,至少這副巨大的構造體身軀崩壞之前,她的自我存在認知就像是被囚禁在這個巨大的監牢中,而身軀則被牢牢鎖定在這個地下管道區域,亦或者說,正在和這個巨大的地下管道區域合為一體。

她,覺得自己正在變成統治局的一個區域部分的自我意識,並且,她覺得自己有能力將自己化身的這部分區域從整個統治局遺址中剝離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

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莎正在演變成一個新生的瓦爾普吉斯之夜。

沒有人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但大體是不幸的,因為莎並不想變成這樣,就如同愛德華神父並沒有變成那樣,主動變化的就只有「江」而已,然而,在那可怕的無形的要將萬事萬物摧毀的末日腳步聲中,有許許多多本意不想做的都會在一種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去做,許許多多至少不應該在這麼一種失控可能性極高的情況下去進行的事情,都會因緣際會而完成,亦或者在完成的道路上。這些看似可以暫時保留住優勢,亦或者暫時擴大優勢的迫不得已的變化,從過去就一直被神秘專家的親身體驗證明了,那絕對不會是最終的,朝著好的方向進行的變化。

唯有希望在看似好的變化達成那個註定的壞結果前,就因為某些偏差而突然結束——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任何被迫去變化的人和非人,在其生變化的時候起就無可救藥了,那就像是一條長長的傾斜的冰道,從這條冰道上滑落時,沒有可以攀附的東西,沒有外來的阻礙,就這麼一路下滑到連自己都無法估摸的深淵裡。

這種變化所導致的連自己都可以感受到的,充滿了惡意的前途,同樣是讓人感到恐懼的。

莎在變化中,在被迫和過去的自我訣別時——當然,它仍舊在一種錯覺中,認為自己還是過去的自己,自己和之前的那個自己是一條必然的直線上的展,而並非一種徹頭徹尾的扭曲,並非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已經變得毫無干係——她聽到了一些古怪的聲音,像是許多人在封閉又狹小的環境中說話,嗡嗡地混成一片,讓人煩躁;又像是從一個黑洞般的空間,傳來一個完全扭曲的呻吟聲;像是歌聲,又像是某種獸性的咆哮,無法辨識是人多一點,還是非人多一點;又時而有一種尖銳的,宛如長笛一樣的聲音從沒有時空,不存在視界的某個境地出來,充滿了瘋狂、煩躁和恐懼。

當她聽到時,她也嗅到了,同時似乎也看到了,她並沒有五官,卻殘留著身為人類時的五官感受,而這種感受就像是殘肢的幻痛般,在她的感受中迴蕩。讓她看到更多分不清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的事物:時而是旋轉的漩渦狀圖案,時而是三角形的符號,時而是矩形和矩形重疊在一起,時而是數不清的圓圈,時而是一些逗號按照某種方式排列在一起。其中最為讓她記憶深刻的,卻是一直代表了「魔紋使者」的符號:構成符號的棱形總共有五枚,正是她記憶中最完整的魔紋使者所擁有的最高魔紋數,但是,即便是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五枚棱形所構成的魔紋的樣子。

一枚棱形時,魔紋像是眼睛;兩枚棱形時,魔紋像是翅膀;三枚魔紋時,魔紋像是某種看不清軀幹,卻長了翅膀和尾巴的生物;特殊一點,就如同她所知道的席森神父的三枚半魔紋,就像是這個古怪的生物長出了一個腦袋;然後是記憶中,在統治局還存在時,曾經見到過的四枚魔紋,那是一個十字架;理論上存在,卻在莎的記憶中,純屬怪談的五枚魔紋,從來都沒有人形容它像是什麼,而現在她終於知道了,五枚棱形的魔紋構造給人的感覺是立體的,哪怕它以平面的方式呈現時,也會給人立體的感覺,並且它是運動著的,並不像是以下等級的魔紋時那麼平靜,仿佛必須用意志驅動才會活躍起來。

五枚棱形的魔紋,構造出一個充滿了運動感,體力感的象徵,卻沒有人可以敘述這種象徵,那只是一種感覺,一種冥冥中就能感知其包括了諸多複雜的意義。形容起來,就像是一個等邊三角形失去了一條邊,而每一個邊都是由棱形構成的。缺憾的感覺十分明顯,會讓任何擁有一點兒強迫症的人焦躁不安,迫切想要補上那條邊,卻無論怎麼補充上去,用什麼方式補充,都是多餘的,不協調的,讓人覺得更加的不完整。

對此時的莎而言,這個符號最大的秘密,卻就是失卻了一條邊,失卻的那條邊,足以讓任何擁有智慧的生命,可以從理性或感性,亦或者兩者兼而有之的角度,去揮某種延伸性的思考,被吸引著,去企及一個無可捉摸的境地,去觸摸在那個境地中的無可名狀之物。甚至於,如果去感受,就能更加清晰地聽到低語,看到幻覺,從而認知到那無可名狀之物的存在。

莎同樣被吸引了,因為哪怕她已經實質上和人截然不同,但她仍舊是有智慧的,可以思考並善于思考的生命存在,面對引人深思的東西時根本就無法放棄思考。於是她依稀聽到了,看到了,感受到了,某個潛伏著的東西——不能用大或者小去形容那東西,也不能用它存在於哪裡去描述它的存在位置,它距離它外之物很遙遠,卻也很接近,其接近程度甚至有時會讓人覺得它就在自己內部,從物質到心靈角度來說的內部,更甚於它就是構成自己的生命,靈魂,自我認知,精神意識等等虛無又廣博的概念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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