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 畀的超頻(2/2)
畀不想死,但是,倘若活著落入敵人手中比死亡的後果更加嚴重,她更傾向於在一場足夠激烈的,足夠給敵人帶來麻煩和傷害的戰鬥中死去。
畀已經鑽入箱型機中,根據自己所見所聞,分析出了一些東西,但是,再想得到更多的信息,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在這裡已經沒有更多的情報載體,她最後能夠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和這些素體生命戰鬥而已。
無法逃跑,也不知道該逃到哪裡,只有自己的話,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畀深刻地理解了這一點,拋卻了所有的僥倖,儘管心中恐懼,但仍舊從防護服後拔出了長條狀的刀具和槍械。她半蹲在箱型機的表殼上,因為防護服之前的入侵和非法改造,這台箱型機和它撞上的平台融合在一起,早已經失去了原來的模樣,此時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青筋畢露的腫瘤。她左手拿著槍械,右手拿著沒有刃,露出內部機械傳動結構的刀具,通過雙腳和力度點的連接,讓防護服注入了最後的病毒程序,之後,在素體生命的反向入侵衝破防護服的最後一道防火牆前,就中止了連接。
素體生命在她完成這一連串收尾的同時,從兩側衝破了箱型機厚重的外殼,將她包圍在中間。畀環視著它們,從它們的身後,看到了更多的身影懸浮在半空,那是6續迴轉的依靠自身能力在力場中活動的素體生命。
一個又一個素體生命的歸來,將畀層層圍在中心,它們彼此之間是靜止的,但是,整體卻隨著箱型機不斷劃著名弧線向下方墜落。
畀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景,哪怕是在夢裡也沒有做過,但是,她卻覺得自己的處境比過往任何一次噩夢都要真實。被如此多的素體生命包圍,簡直就是生平唯一,她愈覺得自己的下場已經註定了。她想要攻擊,但卻不知道該攻擊哪一個素體生命,這些素體生命的外表特徵是如此相似,無法直接分辨出哪一個更強,哪一個更弱一些,也無法分辨它們到底都有怎樣的能力,無法預知它們會如何行動,無法從包圍圈中找出真正意義上「脆弱」的一環。
於是,畀開槍了,她已經忍受了恐懼很久,自己也覺得情緒有些歇斯底里,她僅僅是沒有尖叫而已。然而,越是沉默,那積累的東西就越是沉重,她只能開槍,除了這個方法,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宣洩這些積累的東西。如果說,這種因為情緒引動的攻擊是不合理的,那她也沒有找出從理智上「合理」地拯救自己的方法。
素體生命散開,小臂長的矛頭彈帶著強烈的電光掠過,在一瞬間彈開肉眼難以察覺到的網,也沒有網中任意一個素體生命。這把槍械一向以威力強大著稱,但是,素體生命輕易就躲開了。畀下意識轉動機械刀具,在千鈞一之際,巨大的衝擊力便被刀具的機械結構宣洩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仍舊讓她身體後仰,若非動力鞋抓住了箱型機的外殼,她就要被擊飛了。
畀沒有看清楚敵人的攻擊,但是,屏幕上的數值反饋卻清楚描述著這一次攻擊的來向和力量。畀沒有理會這些數據,因為,攻擊者早已經轉移了位置——她沒有感受到,也沒有看到,只是憑藉經驗做出判斷——即便找准了上一次攻擊的素體生命又有什麼用呢?如此多的素體生命在場,根本無法判斷下一次攻擊是否還是同一個素體生命做出來。況且,她也從未聽說過,素體生命擁有人性特有的那種戰鬥中的榮譽感。
素體生命絕對不會為了一些情感上的得失,而在戰鬥中做出任何增加自己戰鬥難度的行為。甚至於,它們是否擁有常識意義上的「情感」還不得而知。
畀只能做自己的事情,無法提前判斷這些素體生命的動向再進行反應,那根本來不及。防護服最後一次注入的病毒程式已經生效了,箱型機猛然劇烈抖動,格納庫中的由機體自身材質臨時構成的刀刃,從落足箱型機外殼上的數個素體生命的腳下竄出來。
那幾個素體生命的身影頓時從畀的觀測中消失,它們並非憑空消失,而是以極快的度移動,畀只來得及用雙手中的武器去格擋,身體就被擊飛了,這一次,就算是動力鞋的吸附力也沒能拉住她,然而,在同一時間,大量的濃煙從箱型機表殼噴出,第一時間遮蔽了畀的身影。
防護服的屏幕上,才只射出一彈藥的槍械已經完全破損,槍桿被之前的衝擊打得扭曲,擁有獨特機械傳動裝置的刀具仍舊宣洩了一部分衝擊,從而保全了自己。畀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如果自己身上真的有某種武器,可以稍微和這些素體生命對抗一下,那麼,肯定就是這把特製的刀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