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2 桃樂絲沒有假期2(2/2)
「但是,你們錯估了高川複製體的病變。」不作夫雖然這麼順著桃樂絲的話說,但實際上,他十分清除,桃樂絲的這些話中仍舊充滿了疑點,但又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在病院裡,無論是光明正大的研究還是地下研究,都往往是一個宏大的工程,每一個實驗的成果和發現,都會成為另一個實驗的一部分,而所有的實驗記錄彼此之間往往都有深刻的聯繫,就宛如一個龐然大物的一個細胞,不是幾句話,在幾分鐘或幾個小時內就能說清楚的。實驗成功也好,失敗也好,都少不了會和其它實驗有所牽扯,而高川複製體這種涉及到特殊實驗體「高川」的人體實驗,更是根系駁雜,為什麼高川複製體會失敗?根本就無法三言兩語說清,而且,也沒有辦法證明,如今的高川複製體就是失敗的——這要看在這項研究的主要目標是什麼,但是,顯然桃樂絲避開了所有的解釋,而只提到自己的失敗。
只說失敗的話,失敗也不過是一個既定的結果而已,而由這個結果牽扯出來的種種不幸都已經發生了,成為了必然的事實,也完全再沒有回頭再說的意義。
不作夫完全無法產生任何情緒,不如說,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表達出怎樣的清楚。是憤怒嗎?是絕望嗎?是恐懼嗎?是失望嗎?這些情緒早就產生了,而且超乎想像的深刻,與之相比,似乎就連追究桃樂絲的所為都沒有了意義。
他只是沉默著,不想嘆氣。
「情況很複雜。」桃樂絲像是一個在試圖辯解自己錯誤的女孩,但是,不作夫其實並不確定,如今叫做「桃樂絲」的這個東西,實際是「人工中樞」的存在,到底還是否存在這樣的人性。她的這些辯解和情緒,是否只是一種偽裝。可是,正因為那是如此的惟妙惟肖,才讓不作夫感到猶豫,而且,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堅持對方是沒有人性的異常存在,將如今病院裡的一切錯誤都推到這個「桃樂絲」身上,又有什麼意義。
病院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複雜,常識、人性和普世的道德標準,早就已經被摧毀得只剩下一個空殼了。所為的正確和錯誤,已經不再像正常的研究所那麼涇渭分明。不作夫完全不能夠從一個客觀、邏輯、知性的角度說桃樂絲是犯錯的人,哪怕她自稱自己犯了錯;也無法從感性上,將其視為幕後黑手和兇手,用正義之名去應對,因為,自己的立場從一開始也沒有這麼公正;同樣也無法從人性的角度,去指責對方的無人性,因為,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人還有待商榷。
而且,自己不僅沒有糾正一切的方向,也沒有糾正一切的力量。反而,雖然桃樂絲自稱失敗了,從邏輯上來說,不作夫也看不到她能夠扳回局勢的可能性。但是,倘若真的還有希望,她的力量是必需的,況且,從好的角度去看,大概可以認為,桃樂絲真的想要改變什麼吧,至少,她不想就這麼一直失敗,然後死掉吧?
「你還是末日症候群患者?」不作夫問了自己認為對方最有可能回答的本質性問題。
「……是的,和系色一樣,不過是末日症候群患者晚期症狀的分支變化而已。」桃樂絲沒有什麼不耐煩的表情,用充滿了人性的聲音對他說:「大部分人會變成lcl,是因為他們缺少高川體內的一些東西。只有高川有,而別的病人沒有的東西,無法從過去使用的儀器上觀測到,所以沒有人認為高川的特殊性是唯一的特例。但是,我和系色有新的方法,可以從新的角度,新的層面,去嘗試找到這個東西。」
「哦,你也是這樣的結論嗎?」不作夫身為研究人員之一,對這個猜想不感到奇怪,因為,「高川的特殊性」一直是病院中最熱門的探討話題之一,關鍵就在於,最初的特效藥是用高川的生理物質製造的,因為注射了最初的特效藥而產生奇異變化的,也是高川人際關係最親密的幾人。之後,雖然其他病人也有一些特殊的變化,但就獨特的程度而言,則遠遠比不上高川和系色等人。
試圖從高川身上和最初特效藥中找出產生這些特例的原因,並不是什麼奇特的想法。然而,一直沒有成果,所以,也無法證明其正確性,反而更加凸顯了安德醫生利用系色中樞做出的種種研究計劃的可靠性、可行性和成功率。
「我們的研究一直是從這個角度著手的。」桃樂絲這麼回答到,代表了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其他研究人員這麼說,「我們已經有了一個相當可靠的成果。」
「哦?」這倒是讓不作夫稍微提起了一點精神,作為末日症候群患者之一,他最關心的當然是有關「病毒」的有深度的研究,「可是,從理論上說,高川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病人,更不是第一個末日症候群患者。也有人說過,高川的特殊性只在於他和安德醫生的團隊做了一個超乎其自身價值的交易。真正讓他變得特殊的,正是安德醫生團隊的全力治療,他享受著所有末日症候群患者中最高的優先性,所以才從生理上沒有其他病人那麼容易被打垮,當然,他的心理精神也確實足夠堅韌,通過一些內在機制,克服了大多數病人都沒有辦法迴避的人格崩潰的問題——他在後來,幾乎就是肉體還是持續性惡化的,人格則是幾乎徹底改變了,每一次嚴重的病情惡化出現時,他的人格都會自我崩潰後又通過某種機制自我建立,產生新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