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2 捕捉軀殼(2/2)
義體高川如此警惕著,但就在這種警惕生效之前,他終於找到了那個身影。少年高川此時的狀況,幾乎是只要進入觀測視野中,就能夠在第一時間分辨出來,因為他是如此的顯眼。少年高川的穿著、姿態和運動,都和周遭的這仿佛無窮無盡的納粹士兵和安全衛士們,存在格格不入的地方。他就像是一個突然闖進老虎和狼的戰場上的第三者,並且,也只有他自己。
少年高川的運動是輕快的,最初看到的時候,充滿了無序不定的感覺,只覺得根本無法捕捉其蹤跡,但是,在這個戰場上,那些比少年高川更慢的納粹士兵和安全衛士雙方所構成的那更加龐大的運動體系,卻牢牢將他那看似無序不定的游移,統合到了一個整體中。
義體高川只覺得,正如自己預先感受到的那樣,少年高川已經成為了這個以「戰場」為主體的超巨型獻祭儀式的一個零件,並且,他正在越陷越深,完全沒有脫離的跡象,可以說,在沒有「江」的力量支持時,哪怕少年高川是一個極為強大的神秘專家,但比起這個戰場的質量和烈度,除了被這個戰場同化之外,無法讓人看到其它的任何可能性。
義體高川也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可以站在一個居高臨下的角度做出這樣的判斷,完全是因為,自己此時擁有三仙島的緣故。如果把自己單獨投入到下方的戰場中,自己也十有八九會落得和少年高川一樣的下場。四級魔紋使者很強大,速掠超能也很強大,這種強大總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可以在任意「以數量決定勝負」的戰場上來去自如,哪怕不敵,也能夠輕易退出。
義體高川不知道少年高川是否有這樣的錯覺,他自覺,自己是有的。
現在,這個錯覺已經完全被少年高川的狀態給撲滅了。少年高川無法脫離的戰場,自己也絕對沒辦法脫離。少年高川在缺少「江」的力量下都會陷入其中的獻祭儀式,自己若是沒有三仙島,也定然會陷入其中。少年高川還在戰鬥,但是,這種戰鬥已經難以讓義體高川感受到其主觀能動性的存在,仿佛在那裡進行殺戮,不斷前進的,只不過是一個人形的空殼而已。
義體高川完全是依靠物質形態的數據化對比,才能確認這個少年高川就是他知道的那個少年高川,而不是別的什麼偽物偽裝。
他不打算再注視這個空餘人形般的戰鬥,這種戰鬥沒有任何美感,只讓同為「高川」的他感到悲傷和醜陋,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慢了一步。
即便真的無可挽回,義體高川也從來都不希望,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看到少年高川的「死狀」。他的所有生理特徵數據都是「平靜」的,三仙島不會讓他出現物理狀態上的波動,就連思維和精神的狀態,也在數據上呈現出「穩定」的特徵,然而,義體高川自己清楚,此時此刻的自己,排除一切外在表現後,最本質的自我,沒有任何一點能夠稱得上「平靜穩定」。
看到眼前的少年高川,就讓他不由得聯想到自己——自己也會有那麼一天,落得個同樣的下場嗎?他無法分清,自己不希望少年高川以這樣醜陋、悲哀、無助的方式死去,有多少是不希望自己也會這麼死去。當自己希望能夠拯救少年高川的時候,究竟有多少,是希望有一天,也會有別的什麼人,可以在這最後一刻拯救自己。
義體高川自誕生以來,從沒感受過,自我是這般的脆弱。
液態球體的三仙島如同從天而降的隕石,砸在地面上,迅速分裂成大片的水滴,將數公里範圍內的納粹士兵和安全衛士清理一空。與此同時,數據顯示,戰場上的神秘現象並沒有因為這些個體的清除而停止,反而呈現出一種爆發的徵兆。
——距離新敵人重新填充戰場還剩下三秒。
這就是三仙島的判斷。
不過,哪怕只有一秒的時間,也足以回收少年高川。在義體高川的眼中,此時的少年高川近似於一具暴走的軀殼,其精神意識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了,哪怕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到了這個程度。這個軀殼仍舊擁有四級魔紋使者高川所擁有的一切能力,無差別地攻擊身邊的任何對象,即便是三仙島也不例外。若說這次回收有什麼是最棘手的情況,那絕對不是少年高川對三仙島的攻擊,而是少年高川那可怕的速度——他的速掠超能可不是什麼神秘都能阻擋的,就算是義體高川同樣擁有速掠,雙方的速掠性質也有完全不同的表現,無法進行參照。
基本上,只有消除「速度」概念的,不體現運動過程的現象,才能夠破壞掉少年高川的速掠超能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