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9 集群智能(1/2)
一直以來,高川所經歷的事情讓他有這麼一個認知:自己的潛意識中隱藏著異物,如今的自己並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但是在自己之前的「高川」們,尤其是第一個產生這個認知的「高川」,也就是少年模樣的高川,把這個異物稱為「江」。而非高川的其他人,例如桃樂絲和系色,則視其為「病毒」。
從概念上來說,「病毒」並不僅僅是存在於「高川」體內,也並非是單純體現於「高川」的意識中。雖然無法直接觀測到它的正體,但以人類可以理解的想法來說,它多少帶有一些集群性,也就是所謂的「眾多微小單體的集合」,更容易理解的想像是:它如同蜜蜂和螞蟻一樣,單體並不存在智能,但是,以集體方式進行活動時卻能表現出讓人吃驚的智慧。
如果將無法直接觀測到的「病毒」假設為:它分布在所有的末日症候群患者身上——不管是以怎樣的方式,以怎樣的形態——單個末日症候群患者所包含的「病毒」並不具備智能,而是以本能活動讓病態發生;而當多個末日症候群患者出現的時候,多人體內的「病毒」就開始形成一種類似於蜜蜂和螞蟻一樣的集群智能,由這種智能去確定一個範圍性的病變特點,對外來刺激產生更加敏銳和高效的應對。
在病院現實中,尚沒有實際觀測到「病毒」本體的情況下,研究者們根據自己所掌握的資料進行總結,以做出的種種假設中,這種假設是較為受到推崇的一種。這種假設可以很好地解釋病患者發生病變時的趨同性和差異性。
在這種假設中,一旦病患者的個體擁有某種特殊性,便意味著,在這個病患者體內的「病毒」在集群中占據特殊地位——就如同螞蟻有蟻王,蜜蜂有蜂王一樣。
如此一來,在高川的自我觀測中,存在於自己體內和意識中的「江」,就好似「病毒」集群的「王」。螞蟻和蜜蜂的「女王」所能做到的事情,它都可以做到,並且,當「病毒」構成集群智能的時候,它所擁有的智能將占據這個集群智能的大部分。
簡單來說,如果只有一個末日症候群患者,那麼,「江」大概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會是一個單體末日症候群患者所能包含的份量的「病毒」,這些「病毒」以最本能的方式存在與活動,對病患者造成類似於感冒和輕微精神疾病的影響。
當傳染發生,產生了多個——或許是成千上百個——末日症候群患者的時候,「病毒」集群的規模會超過某個闕值,在這個闕值上,它們便擁有了智慧。剛剛超過闕值的時候,也許這種智慧是薄弱的,但卻已經可以輔助本能活動,讓病患者產生更加深刻的應激反應和惡化病變,甚至於對任何試圖清除「病毒」的行為,都已經可以產生針對性的應對。
之後,末日症候群患者再度擴大,不斷擴散,「病毒」集群就越來越有智慧,之後才會誕生一個主觀意識,統合一切非本能的活動,讓本能和非本能的行為反應形成一個穩固的平衡,就如同人類的表層意識和潛意識,自我人格的表現和生物本能的活躍一樣,看似對立矛盾,卻又相輔相成。
由此,「江」誕生了。
在這個假設性的理論中,「江」就是這麼一個,並非一開始就存在,而是經過一段時間,經由「病毒」的成長,末日症候群患者數量的增加,才最終出現的東西。從這個角度來說,「它」也仍舊是「病毒」,它的行為和智能特點,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病毒」自身存在方式的影響——就如同人類的意識和行為不可能完全脫離自身作為「碳基,真核域,動物界,脊索動物門,脊椎動物亞門,哺乳綱,真獸亞綱,靈長目,人科,人屬,智人種,社會性」的影響,亦或者說,正是這幾個名詞所擁有的意義,構成了人類的全部,也同時意味著人類的極限。
無法直接被觀測到的「病毒」,嚴格意義上並不包括在描述人類這些個名詞所具備的含義中,所以,它才是全方位的異類,也是桃樂絲和系色認為,必須把「江」當做「病毒」看待,而不是視為一個可能還存在些許人性的怪物,因為,所有描述它的定義,都和「人類」完全不一樣,理論上,這樣的它是不可能產生「人性」這種東西的。
她們一直都認為,僅僅是通過不多的接觸,以及自身的感性,就把「江」一些行為和影響,歸納到「人性」之中,既不科學也不謹慎。那些能夠被「高川」這個病患者所觀測到的行為和語言,僅僅是受害者自身的錯覺,是所謂的「傷春悲秋」,春秋是一種自然現象,而人類自己強行賦予其符合人性的意義,僅此而已。
至於為什麼「江」會和已經死去的末日症候群患者,眾人的姐姐「真江」有如此多的相似性,桃樂絲和系色都認為,也許是因為當「真江」成為末日症候群患者的時候,「病毒」集群抵達了某個闕值,產生了智能,並在「真江」死亡的時候,這個智能同時也壯大到一個可以形成「江」的闕值。
就是這般,如此巧合地,「真江」正好就是滿足闕值的最後一個數字。從而,「真江」的資訊對「江」的誕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然而,這個「極大的影響」僅僅是相對於其他病患者個體對「江」的影響而言。把這種影響放在整個「病毒」集群中,是極其微不足道的。
所以,對於桃樂絲和系色來說,雖然僅僅是假設,但是,她們更傾向於這麼認為:「高川」作為末日症候群患者,一直在產生錯覺,而占據了「病毒」集群智慧大部分的「江」很好地利用了這種錯覺。為了更好地利用「高川」和「真江」的關係,「江」把「高川」和其他末日症候群患者區分對待。這的確是智慧,是「病毒」尚未出現集群智能前,乃至於,這個集群智能沒有達到可以稱之為「江」的程度前,無法做到的事情。
而這樣的智慧,和人性無關,和人類所擁有的一切特質都毫無干係,僅僅是「病毒」的智慧。
以上雖然都僅僅是假設,卻在病院現實中,已經獲得了極大的認同。也許它還有錯誤,還是片面的理論,缺乏足夠的例證,但是,把這個假設用於研究中,已經體現出非同一般的指導作用。哪怕在「高川」變成lcl的現在,如何去完成「超級高川」,都需要依靠這個假設才能把計劃進行下去。
現在的問題就是,已經沒有時間去把假設徹底證實,而必須從假設出發,以假設的理論為核心行動起來。
而對高川的要求是:不管過去的高川怎麼想,不管未來的高川怎麼想,至少,現在的自己必須以這個理論為中心,將之貫徹到自己的思維和行為中。
和少年高川相信「『江』就存在於自己意識的深處」不同,高川根據假設理論,認為自己如今的意識深處所存在的異物,有可能不是「江」,而就是「病毒」更為貼近本能的東西。從末日幻境的角度來觀測,很可能就是直接通往「人類集體潛意識深處的怪物」。
從網絡球方面的資料來看,能夠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深潛並感受到這個怪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個怪物所在的地方很「深」,深潛者所感受到的,只是它的一部分所散發出來的強烈存在感,對人類意識所產生的壓迫。深潛者產生這般恐懼的壓力時,相對於這個怪物的距離仍舊極為「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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