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8 意識接口(1/2)
雖然不清楚哥特少女的名字到底是什麼,對方也表示稱呼並不重要,如果一定要有一個稱呼的話,用女巫傳說中的名字也可以,但是,對於身經百戰的神秘專家高川來說,真的用「女巫」去稱呼對方,總覺得有點兒不妥。在正常人的社會學裡,一個人的稱呼,包括自己出身時,被父母賦予的名字,周圍人們給予的各種稱號和綽號,乃至於自己給自己起的另外一些玩笑或正式的名字,都是有意義的。而在神秘學中,這些用來表現某個或某些事物特徵,用以將事物和事物區分開來的名字,都有著更加非同一般的重要意義。
這種「名字」的重要性,在全世界範圍內的認知中,也都存在極大的共同點。在一些獨特的情況下,甚至會用「真名實姓」這樣的詞彙,來表述一些極為嚴肅的情況。
「名字」和「稱呼」這一領域也同樣是高川所見識過的,神秘現象和神秘學最為貼近的地方。
高川每一次遭遇神秘現象,往往都會從目標物的細節特徵著手,去揣測一些情報,而在這些揣測中,從人、非人和事物自身已經存在的稱呼,以及他者對這些人、非人和事物的稱呼著手,所得到的情報,也往往比較準確。在自身的經歷中,原本無可名狀,高深莫測,難以解釋的東西,被人為賦予名字,亦或者被人得知其名後,那種無可名狀、高深莫測和難以解釋的地方,就會「消失」,亦或者說「下沉」,總之,就是變得不再那麼顯眼而強烈,從而在表面上呈現出一些讓人稍微可以理解,仿佛不那麼難以解釋的地方。
是的,當有了名字的時候,神秘並不會徹底被破解,但是,它那神秘的本質會變得內斂,從而騰出讓人可以對其進行處理的空間。這就像是把核反應堆放進的密封箱裡,雖然核反應仍舊在持續,但人們不需要處理核反應,只需要處理密封箱就足夠了。這種處理沒有深入本質,卻的確可以解決一些問題。畢竟,誠然從本質上解決問題是最徹底的方法,但從實際情況出發,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是必須從本質上解決的。
哥特少女就如同核反應堆,她用女巫傳說給自己套上了一層外殼,高川覺得,如果自己也承認這層外殼,那麼,對自己而言,這層外殼會變得更加堅固。假設雙方會成為敵人,那麼,雖然轉換角度,直接處理外殼也許能夠解決問題,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自行將它密封起來比較好。
正是為了讓自己擁有更直接對其進行處理的可能性,高川一直都在用「哥特少女」這個比較膚淺通俗的詞彙,去稱呼對方。
不過,他可以這麼做,三信使卻無法這麼做。哥特少女對三信使的處理十分謹慎,方式也十分特殊,高川至今為止仍舊找不出破解的方法。女巫傳說在三信使的意識中有十分特殊的地位,而除了司機之外的兩個信使,甚至有可能已經完成了某種契約儀式,例如讓哥特少女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什麼的,這麼做的結果,自然是讓兩者和哥特少女之間存在更為緊密的關係。
在神秘學中,這是魔鬼最常用的手段:嚴謹得苛刻的契約,曖昧又讓人充滿遐想的內容,以及完成契約後所產生強烈羈絆,再利用這種羈絆,去達成更進一步的目標。就這麼層層推進,被形容為「哪怕死亡也不會結束」。
三信使很可能就是類似的情況。
高川仔細觀察著如同人偶般,一動不動,坐在長椅上的三人:從左到右,分別是愛德華神父、四天院伽椰子和不知其名的司機。四人如今所在的地方也極為特殊,高川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周遭的一片大湖,明顯是和荒野格格不入,截然相反的景色,而洋館裡自然是放不下這一片湖泊的。
從察覺到司機的失蹤,到這個似夢非夢的湖邊,找到樣子古怪的三人。環境、人選、時機等等因素,都有著極為強烈的異常感和暗示性。
這當然不會是什麼巧合。高川覺得,冥冥中,哥特少女在觀察著如今正在發生的一切。
她無處不在,就如同這片漂浮在四周的霧氣。
如果在這裡叫喚她,她會給出反應嗎?高川不禁這麼想,但在那之前,他仍舊更傾向於自行觀察一下眼前三人的情況:過去了一分鐘,他們真的一動不動,不僅僅是感覺上,同樣體現在更加精確的數值上——一個活著的人,哪怕靜靜坐躺站立,都不可能沒有半點起伏,生物生理的自然運作,會體現在那常人不會注意的細微動靜上,在常識中,最為符合「一動不動」這種情況的,自然就是「屍體」。
一動不動,往往意味著死亡。
有的時候,屍體甚至也會動起來。
而眼前的三人的狀況,完全超乎這些常識。但是,高川卻覺得,他們沒有死亡,坐在這裡的,肯定不是什麼標本。只是,三人被某種神秘力量干涉著,從自己的觀測角度,無法認知他們的動靜。換個簡單的說法:他們其實是在活動的,只是自己無法觀測到。
為什麼三信使會在這裡,為什麼自己會在此時此刻遇到他們,這一切非是巧合,那麼,必然是在哥特少女有意識的引導下。如此一來,哥特少女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高川摸了摸四天院伽椰子,從臉部到****到腹部到腿部,親手確認了這具身體的活性,她一動不動,但卻和常人一樣溫暖,有著真實、美好而細膩的觸感,可謂是生機勃勃。料想愛德華神父和司機也是一樣,而不確認他們兩人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兩人的外表沒有什麼讓人觸摸的欲望而已。
哪怕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也沒有讓四天院伽椰子表現出主動的動靜——她的身體會因為高川的觸摸產生反饋,但卻是被動的,像是無意識的。
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自己應該做點什麼?高川一直在思考著。只有一點是十分確定的,他最初僅僅是想將司機找回而已。而現在,他想得知三人身上所發生的更多事情。
從網絡球那裡得到的消息,愛德華神父和四天院伽椰子都參與了拉斯維加斯中繼器攻略,那邊的戰鬥十分激烈,兩人最終下落不明。不久前,兩個高川在新鐵達尼號出航期間相逢,進而讓高川覺得,這兩人已經是凶多吉少。隨後有更多的細節,似乎都能證明這一點。
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出現於澳大利亞,而且還是以這種看似毫髮無傷的方式——高川撫摸著四天院伽椰子的身體,真的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透過肌膚感受其內部,雖然和常人內臟迥異,卻同樣傳來一種強勁的活力。讓人毫不懷疑,只要她能動起來,她便是全盛的狀態。
除了試圖理解三信使的情況外,高川也還在思考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自己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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