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8 意識接口(2/2)
除了試圖理解三信使的情況外,高川也還在思考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自己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放眼望去,周遭是一片大湖,在霧氣的籠罩下,四人所在的地方,就完全像是一個孤島。三信使坐在岸邊的長椅上,仿佛在眺望什麼,那麼,朝陸地深處前進,又會遇到什麼呢?至少,從長椅處向裡邊眺望,很難撥開迷霧,看清裡邊的東西。
沒有提示,高川只能自己思考。
高川嘗試把三人扛起來,輕而易舉就做到了。他用身上隨時攜帶的工具,以及岸上隨處可見的木料,製作了一隻木筏,將一動不動的三人捆束,放上去,拖拽著向內陸行去。
過去在迷霧環繞的環境中,往往會讓人覺得心慌意亂,仿佛被無數的危險包圍著,被無數惡意的目光注視著,有許許多多看不清的怪物深藏其中。可是,這片湖岸,一如荒野和洋館般,有著類似的詭異卻靜謐安寧的氣質。讓人完全不覺得,會有不好的東西突然就從霧裡跳出來。
高川走了很久,陸地上的景狀在迷霧的朦朧中,仿佛一直在重複,讓人覺得自己走在一條循環往復的道路上,而並非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上。無論朝什麼方向,都是一個樣子,無法找出一個明顯的可充當標誌的事物——隱約看去,有樹木從兩側遮擋,無論走哪個方向,哪怕突然拐彎,這些樹木的輪廓也只會分從左右羅列,而人就在它們之間的夾道中行走,完全不需要擔心會撞上它們,與之相對的,也完全不可能真正走到這些樹木的近側,看清它們的樣子。
這麼做有意義嗎?高川想著。
也許對自己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對哥特少女卻有不同的意義吧。
自己在這裡繞圈,完全看不到終點,這本身就像是某種暗示,而凡是有暗示的事物,無論是一種現象,一種過程,是過去還是現在,是發生過的事情,還是正在經歷的事情,都一定會存在意義,而從神秘學的角度,以及過去處理各種神秘現象的經驗來說:
——意義才是最重要的。
——完全沒有意義的東西是不會出現的。
——對本人而言有存在意義,卻無法被旁人認知或認同這種意義的東西,是大量存在著的。
——無論是從末日幻境的角度出發,還是從病院現實的角度出發,與其說這個世界是由能量和物質所構成,不如說,是由「意義」構成的:從宏觀和微觀,從自我到他人,從形而上到形而下等等角度去觀測和認知產生的意義。
所以,如果可以感受到自己所身處的情況所包含的意義,往往能夠在應對神秘現象時得到助力。
不過,哪怕有這樣的認知,但是,如何去感覺意義,是一種很感性又個性化的事情。從高川的經歷來看,準確估中的比率實在很低,更多時候,只會讓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徒勞等待別的什麼現象的出現,以打破當前的狀況。
因為不知道做什麼,察覺不到做什麼才是有用的,所以,在做了許多無用功之後,只能疲憊地在一個毫無變化又封閉的環境中等待死亡——這樣的例子在人們接觸神秘現象的案例中也不在少數。
總而言之,明明有經驗,有實力,有知識,卻仍舊對當前情況無法準確估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況,是公認最危險的情況之一。但是,從事後的總結來看,這種情況往往並不是真的無法做任何事情,而僅僅是自己的意識產生了「死角」。
要發現意識上的「死角」,可不是輕易就能辦到的。
高川走走停停,完全沒有頭緒,僅以自己的觀測所能得到的資料,自己是在白費功夫,且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沒有意義」。
他雖然還不累,但還是坐在木筏上。再想想,他點了根煙,對自己說,再想想。他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意識行走?這是最極端的辦法。自己的意識行走所呈現的現象是「橋樑」,一頭搭在他人的意識上,一頭搭在自己的意識上。當「橋樑」出現的時候,自己的意識也是打開的,暢通的,自己可以通過橋樑抵達他人的意識中,反過來亦是如此,尤其這裡環境特殊,而主人哥特少女,更是意識行走的老前輩,能力高深莫測。
主動使用意識行走,實在太過危險了。反過來說,如果是必須使用意識行走才能擺脫當前困境,那麼,哥特少女的目標九成九就是自己的意識。哪怕不是直接干涉,也是為了通過意識層面,去完成某個目的——就如同「借道」一樣。
自己的意識可以通向哪裡?高川粗略盤算了一下,只覺得會出現一些意料之中的答案。至少,超級桃樂絲和系色中樞會察覺,然後是另一個高川,乃至於還有「病毒」,或者說「江」。哥特少女通過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深潛所找到的特例:高川,的確是和末日環境裡的其他人,有著與眾不同的地方。
高川知道,自己很特殊。特殊的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個被窺視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