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4 病村2(1/2)
不使用速掠的原因是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而使用速掠的原因是為了避開敵人的視線,本來設想隱秘行動的高川卻接連遭遇了神秘事件,然而,這些事件完全不是如過去那般,仿佛是自己闖入了他人的冒險中,之後才因為種種因緣際會,使得自己在整個事件中占據一定的核心位置,如今的情況,完全就是衝著自己而來。
高川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正被一個可怕的傢伙凝視著,且對方的底細猶如迷霧,自己既不清楚對方的行動處事風格,也不清楚對反的思維脈絡,更糟糕的問題在於,儘管對方才剛剛有所行動,但在更早之前,就已經為今天的各種行動完成了鋪墊。無論是人力、資金、思想還是策略,通通都不缺乏,而自己這邊正因為她的行動,在形勢上逐漸落入一個谷底。細數所有可以幫助自己的人,不是肩負著對他們自己而言更重要的責任,就是因為這個對手的行動,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而無法全力幫襯自己。
高川十分清楚,對方的行動直刺己方的盲點,看似奇峰突起卻實際有條不紊,再這麼持續下去,自己經營出來的人脈將會受到嚴重的創傷。甚至於,如今自己的步調已經被迫跟著對方走了。想要打破這種受迫的局面,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呢?高川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最終的答案也只是:和對方談一談。
是的,只能交談。
高川本身並不具備打破僵局的蠻力,儘管自己就神秘專家的能力而言,的確有著獨到之處,也僅僅局限在個體戰鬥這一方面。倘若自己是一個人,而不管不顧地以一己之力挑戰全世界的話,當然不會落入這般糾結的地步。然而,雖然可以從病院現實的角度去觀測末日幻境,但始終無法將這個世界當成完全虛幻的世界來看待,將這個世界的人當做完全虛幻的角色來看待,如此一來,高川自然也沒辦法完全不顧慮他人。
相反,高川即便想著「反正這個世界遲早要在末日中完蛋」,並且理智可以推斷「桃樂絲和系色的計劃必須經由這一次次的末日推動,因此,這一次大概也仍舊不可能真的將末日幻境從末日結局中拯救出來」,也很難將這樣漫不經心的設想和理智冷酷的判斷,完全用作自己於這個世界的行為核心。
即便是在沒有拿回情感的時候,高川也從來不曾因為「這個世界註定要在末日中滅亡,所有在眼前活潑亂跳的人,無論是自己喜歡的還是自己討厭的,都會死」這樣的理由,就罔顧他人的性命。現在當然更加不可能這麼去思考和行事。
如此一來,明明知道死亡是遲早的事情,自己無法抵擋世界的趨勢,卻仍舊要為自己所在意的人爭取時間,讓她們至少可以堅持到「世界滅亡」,高川就必須做更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去承受那些矛盾而糾結的思考。畢竟,他所要做的事情,本來就是如此的矛盾。
高川十分清楚,「拯救」是多麼沉重的字眼,在某種角度上,這是「毫無利益可言,而自己卻要為此付出許多,收穫在大多數情況下根本無法抵償付出」的事情。
只有帶著覺悟的人,才能嘗試去拯救誰,而不至於讓自我毀滅於這樣的行徑中,但是,即便真的拯救了誰,卻也不一定可以成為英雄——對高川而言,這早已經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一個患了絕症卻無法拯救自己的人,卻妄圖在一個病態的世界裡,去拯救患上了相同絕症的其他人,也許這真的是一個可笑狂妄的想法吧。而自己所受到的懲罰,也貫穿於自己行動的始終。即便如此,高川也無法停止自己的思考和行動。
他就是在這樣,在一次次的他人的拷問中,在一次次事件所給自己施加的痛苦、困惑和悲傷中,用一次又一次的捫心自問,去堅定「自己必須去這麼做」的信念。若果什麼都不想,亦或者,在思考的時候得出了其他的結論,大概早就放棄了吧——畢竟,人的行為是由人的意志所決定的,而意志的源頭就是思考,不斷思考所告訴自己的答案,必須始終保持一致,才能將行動貫穿始終。
高川一直以來,都需要思考。速掠很快,讓他在大多數時候都行動無礙,但他並不總是急切切地趕路。他會用雙腳如同正常人般前行,會如同正常人那樣感受身邊的一切,會抽菸,會走到半路就停下來,會在戰鬥的時候也無法專心,而晚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他也會有所迷惘和動搖,而且,在一次次的神秘事件中,他也越來越不確定,自己的迷惘和動搖,自己內心深處的矛盾和糾結,究竟是精神病態的緣故被迫思維發散,還是自己就是這麼愛鑽牛角尖,總是喜歡強迫自己去接受那些本來可以不需要太過在意的事情。
這個時候,他愈發感覺到,「高川」這個生命,竟然是如此的纖細、不安和脆弱,也是如此的堅強,毋寧說是頑固。
高川審視著這個一度被點燃的村落廢墟,腦海中卻有著和眼前景色完全不相干的思維在跳躍。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想想眼前的情況,但是,在那澎湃而躍動的思維中,這個想法就如同一簇不起眼的野草。幸好,腦硬體是不會因為原生大腦的活躍情況,就以之為中心,從而忽略了自己的工作,它以機械式的冷靜和邏輯,調控著高川義體的每一處信息接收器官:眼睛、鼻子、耳朵,肌膚、毛孔、神經、內臟以及連鎖判定。
義體所呼吸的空氣,所聽到的聲音,所觀測到的圖像,以及用神秘的方式所接受到的無法言喻的資訊,都在腦硬體中一一梳理、區分、歸納和總結,轉化為利於自身調用,擁有極強加密性的數據進行保存,並將一部分核心數據反饋到視網膜屏幕上。
義體的高川就是這般,用著「兩個腦袋」進行運作。
沒有人活動的痕跡,亦或者說,哪怕有痕跡,也都在一場火災中被抹去了大部分。儘管現場的空氣仍舊灼熱,不少宅邸廢墟上濃煙滾滾,但是,卻和自己原先所認為的「剛剛才發生災禍」的想法有所出入,更像是「大火至少一個星期仍舊沒有完全熄滅」這種情況,可是,這麼一個村落,在正常的條件下,真可能出現「大火燒了一個星期,卻仍舊沒有將村落燒成白地,也沒有人來撲火」的情況嗎?
這裡看似正常,卻在邏輯上,充滿了神秘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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