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4 病村2(2/2)
這裡看似正常,卻在邏輯上,充滿了神秘的細節。
可反過來再對照一下宿營地事件,儘管於地點上十分接近,但在時間上又似乎沒什麼聯繫。
除非,襲擊了宿營地的人們,就躲藏在這個村落廢墟中,又或者,他們本來就是這個村落的人,亦或者,正是導致這個村落變成眼前這般悽慘模樣的罪魁禍首。但無論怎麼想,都很難直接將「大火」和「宿營地被襲擊」連繫成一個遞進的事件。
即便如此,從神秘專家的經驗來說,不存在兩個獨立的神秘事件,尤其在這種巧合的地理位置上。空間和時間,無論這兩個要素中的哪一個出現了看似偶然的聯繫,事後的結果往往會證明,這絕非是偶然。
不知道什麼時候,高川意識到,自己的思維總算收束回眼下的村落上了。他回過頭時,發現自己已經距離入村的地方,行了足足兩百多米,而這個距離對比起用目光測算的村落直徑,也不過是十分之一而已。
村落很大,建築隨著地形參差不齊,道路反而顯得狹窄,沒有建築的地方,也被野生的樹林、沒有修整過的灌木叢和色澤斑駁的竹林占據,而這些植被沒有被火燒毀,反而像是被熱浪熏焦了,不是吊著最後一口氣,也是半枯不黃的樣子,土路上的石頭不是開裂就是輕易就能踩碎,路邊的野草間或一叢一叢地變成了灰燼,整體印象格外給人一種病態而壓抑的感覺。
被燒毀的房子,全又沒有一棟是全部崩塌的。不,應該說,實際崩塌的房子倒是很少,讓人覺得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崩塌,亦或者已經塌陷了一半,卻在途中被卡住了,沒有完全崩潰的房子實屬多數。
而且,正如最初的感覺,這裡沒有人影,哪怕火災已經進入尾聲,隨便澆點水就能滅掉,也沒有屋主回來過的氣息,就像是整個村落的人,在火災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放棄了村落的感覺。可是,沒有人的話,自然也意味著,無法找到關於宿營地的線索。高川倒是很希望,這裡的情況跟宿營地的事變有關,同一伙人就在這個地方,也希望耳語者的眾人就被關押在這個地方。
他橫跨了整個村落,然後將目標放在更細緻的地方——他想找找看,這裡有沒有地下室之類。為此,他必須走進一棟棟看似隨時都會倒塌的房子裡去認真地搜尋一番。
高川整理好村落的具體情況時,夕陽已經觸及了遠方的山頂,頹暮的光線將村落廢墟的影線拖得長長的,而搖擺的濃煙則顯得愈加妖異。似乎會有什麼事情,將在太陽完全落山後發生。高川審視著視網膜屏幕中的數據,上面並沒有「根本沒有人來過這裡」的結論,這不能說,這裡真的有人,卻也意味著,會有來人的可能性。
倘若人們只在日落後現身,並且會故意借用火災消弭自己來過的痕跡,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古怪得讓人不由得去想像其中的緣由,並產生一些不好的遐想。很多時候,咄咄怪事的背後往往有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情況。
高川在一個視野開闊,地形特別的屋子裡安頓下來。房子是用石頭和木料建成的,有三分之一完全崩塌了,三分之一崩而未塌,只有最後的三分之一保持完好,但也已經被煙火燻黑,在他整頓之前,一個直徑大約三米的火堆還在角落裡燃燒,燃料就是房子本身的建材,木質的窗框、門框、柱子、基材和梁架之類,劈開折斷,焚燒過後,剩下的部分,依稀還能通過腦硬體勾勒出大概的原來模樣。
這些用作燃料的木材,本來就不會自己跑到這麼一個角落的火堆里,雖然可以設想,是有人用屋子塌方的部分建材廢物利用,但卻又讓人不得不懷疑,在外界擁有大量植被卻無人理會的情況下,卻堅持用自己房子的建材做燃料,到底是抱著怎樣古怪的想法。
為此,高川特地檢查了這個房屋是否有一部分的木質建材徹底消失了——結果的確如此,不僅僅是已經倒塌和半倒塌的部分,就連外表看來尚完好的部分,非主要支撐部分的建材已經變得空空如也,讓人覺得隨時都有崩塌的危險。
高川將為了觀察而熄滅的火堆,又重新點燃了,這一次,他有點兒清楚,如今遺留在村落里的火,也許並不完全是火災殘留,而是有什麼人刻意保持它們的燃燒。雖然之前總感覺村落已經無人駐留,但是,倘若說村落還有什麼人跡,那麼,這些火堆本身就是最好的線索。
也許,這一個星期來,陸續有什麼人返回過這裡,確認這些火堆還在燃燒。時間,大概就是晚上,而既然對方堅持著這樣的行為,十有八九也不會在今晚停止。
高川撥弄著火堆,跳躍的火焰,讓他冷淡的臉色有了些許紅潤。
他拿出高能量的棒狀補給咬下一口,只是一口就足以維持義體在長時間內的運作了。這些能量棒仿製於統治局遺址里的同類物事,如今是義體化的高川最主要的口糧。而平常的食物,雖然也能提供行動所需要的能量,但在質量上,卻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就這麼咀嚼著,高川看了一眼窗外。太陽下落的速度,比他估計的還快,不安的夜晚正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