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9 庇護(2/2)
在遠遠可以看到庇護所的建築時,仍舊沒有發現有人入侵這片區域的痕跡,不過,這片範圍的怪異數量和質量,也已經遠不是我最初抵達這裡時可比。我們繞過高川墓地的時候。發現所有的墳墓都被挖掘開了,而裡面本該存在的屍體,也已經無影無蹤。
哪怕用肉眼看不到。也能從空氣中,嗅到一股蠢蠢欲動的味道。有不少人已經抵達這裡,隱藏在周邊。他們的目標基本上已經清楚。在我的判斷中,他們現身侵襲的時機,應該會在至深之夜抵達某個階段的時候,此時的至深之夜還遠遠稱不上完全,我也並沒有感受到,這些神秘專家所說的「解放之力」。這種力量的爆發,似乎具有相當嚴格的條件。
靠近庇護所的時候。接頭人和安娜兩人的情緒有了明顯的放鬆。我想,她們並非不清楚。這裡已經被虎視眈眈,說不出的敵人就隱藏在暗處。觀察著這個庇護所,乃至於我和她們的一舉一動。
情況不怎麼好,但是,卻仍舊沒有演變成最壞的結果,就我個人來說,同樣能稱得上鬆了一口氣。
「真是奇怪的風格,中世紀?」安娜進入庇護所後,興致似乎就被提了起來,饒有精神地觀察四周的情況。她對我說,「假設這個噩夢是以病人的認知為基礎,那又為什麼在這個至深之夜的噩夢中,最常出現的風格,卻又是現代化的景象,而是一副中世紀幻想風格的深宅大院和獨棟小樓?」
我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只給出另一個假設:這個噩夢並非完全由做夢者獨立構建,各方神秘組織在這個噩夢中的活躍,至少證明了,有其他的力量正在對病人的認知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
既然是有除了病人之外的存在,那麼,這個庇護所形成這樣的風格,乃至於整個至深之夜的噩夢都產生一定程度的扭曲,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打算將我們怎麼辦?高川先生。」接頭人說:「我知道,我們現在無法得到你的信任。」
「意識行走者就是麻煩。」安娜抱怨地說著,但就像是玩笑一樣,沒有太多生氣的臉色。
「禮拜堂里有熟人。」我溫和地對她們說:「我會將其他人安置在哪裡。你們也不例外。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事情,我想,這個禮拜堂仍舊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嗎?」接頭人抬頭看向禮拜堂頂端的異形十字架,少許展露微笑,說:「如果這個庇護所是為了集中病人而設立的,而集中病人是為了更好地獻祭,那麼,高川先生您又如何能夠相信這個庇護所中的這麼一個特殊之地呢?禮拜堂里的東西,有可能就是獻祭的核心,如此才能體現它的特殊,不是嗎?」
「也許。但禮拜堂里,存在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我只是這麼回答到。接頭人的說法有幾分道理,庇護所的存在,於這個至深之夜的噩夢中是特殊的,而這種特殊,很難說是因為噩夢本身的「歷史」,亦或者是因為各方神秘組織的促成。而在這樣的庇護所中存在的,在任何神秘學中,都具備特殊意義的「禮拜堂」這種信仰場所,無疑是特殊中的特殊,居住在其中的人,往往扮演著某種核心的角色。
我的信任,並不來自於這種特殊中的特殊,而在於裡面的角色,那個名為「系」的人形——儘管她和我所見過的所有「系色」都有所差別,但是,她的名字,她的氣質中所蘊藏的東西,僅就直覺產生的即視感,都讓我無法消除,這個「系」同樣是「系色」的可能性。
哪怕如今的桃樂絲和系色合謀,站在和我相對的路線上,執行一直以來的計劃,上一次遭遇的時候,就已經被當成是「不應該存在」的阻礙。我也仍舊對她們抱有非同尋常,不以立場來劃分的親密感和信任感。
我可以不信任這裡的每一個人。但是,一定要說「信任」的話,在這個噩夢中,在這個庇護所中,就只有人形「系」了吧。
面對我的回答,接頭人有些詫異。不過,我對她說:「你很快就能明白。」因為,桃樂絲就在網絡球,那麼,與桃樂絲合謀的系色,也必然在網絡球,身為網絡球的接頭人,她當然有很大可能接觸過系色,進而從禮拜堂中的人形系身上,找到熟悉的味道。
大概,在某種意義上,比起我這個「不應該存在的高川」,人形系更能接納接頭人和安娜這些nog的神秘專家吧。實際上,假設人形系和系色有關係,那麼,網絡球一直在注視著這個中繼器的攻略進度,就不再是什麼臆想,而是不爭的事實。
禮拜堂的瓦頂、過道和矮階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燼,但是,它本應該更厚一些。如今僅僅是和鞋底平齊,相對於漫天飛舞的灰燼來說,也是一種異常。我放下縴繩,木排後方的痕跡和腳印,迅速被落下的灰燼填補。接頭人和安娜已經跑上台階,每人一邊,推開外觀厚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