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 關押(2/2)
人形系緩緩摘下兜帽,露出那精緻而熟悉的,完全沒有表情的面孔——如果不是實際出沒過,還真讓人覺得,她是帶著一張栩栩如生的面具。
「啊,歡迎回來。尊敬的獵人——」她的音調一如既往,如同詠唱般舒緩。而又富有節奏,神秘而優雅,「您看起來又成長了不少。在必然到來的至深之夜裡,願您可以得到安寧。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助您嗎?如果我可以做到,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我需要一個安置這些人的地方。」我平靜的等待她說完,才摘取部分受到襲擊的經過向她解釋。
「原來如此。您希望他們可以昏迷下去,直到度過至深之夜嗎?」人形系說:「但是,這是沒有用的,每個人都會受到至深之夜的影響。只是大小的差別。就算把他們藏起來,也無法保證,他們不會受到至深之夜的侵襲。在昏迷的情況下。他們對至深之夜的抗性反而會大大降低。不清醒的人,永遠都無法抗拒至深之夜的魔力。」
「我只需要他們不搗亂。」我當然清楚至深之夜的可怕,無論是實際的遭遇,還是從人形系這裡得到的消息,都已經預示了至深之夜的可怕。哪怕在這個所謂的「庇護所」,隨著至深之夜的深入,到底有幾人可以生還,也都難以確定。那些將自己視為本地原住民的精神病人消極地躲藏在自己的房子裡,儘管也可以從意識形態和心理學領域進行解釋。視其為一種自保性質的自我封閉,理論上。這種內心的防線也往往是極為堅固的,因此。讓我在獲得他們的許可之前,無法進入他們的房子裡,但是,這種封閉自保的方式,是否真的可以隔絕至深之夜的影響,就十分讓人懷疑了。
至深之夜可不是針對某個人,某種情況的變異,而是整個噩夢世界必然經歷的變化,同樣在理論上,具備壓倒任何反抗的制高點。
在這樣的一個至深之夜中,人形系的說法反而最為可信:沒有人可以逃脫至深之夜的影響,哪怕在這個庇護所中。哪怕藏在隱秘的角落,自我封閉的房子裡,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帶著這樣消極負面的想法,一定難以長時間保持正常。當然,倘若這些人都是精神病人,那麼,就根本不需要思考「正常不正常」的問題。他們一開始就是瘋子的話,至深之夜的到來,也只是加重他們的病態吧
即便有著這樣的顧慮,但應該嘗試的還是必須嘗試一下。我有自己的計劃,也按照已知的情報,思索著各方神秘組織的計劃,我覺得自己可以大致看清整個計劃的脈絡,按照這個脈絡,至深之夜其實並不需要完全降臨,正好相反,倘若至深之夜完全降臨,其促成的異變,大概是所有被隔斷於這個噩夢中的神秘專家都難以抗拒的吧。
所以,只要他們還在行動,計劃還在展開,「在至深之夜完全降臨,將一切異化之前完成獻祭」就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我也只需要,將這些神秘專家囚禁到那個時候。
「我需要一個囚室,讓他們老老實實呆在裡面,哪怕這麼做也無法保護他們。」我平靜地和人形系對視著:「只要他們呆在囚室里,他們就不是敵人。」
「我明白了。」人形系沒有再勸說,稍微點點頭,仿佛掉了鏈子,停頓了好幾秒,才微微抬起下顎,對我說:「請跟我來,尊敬又強大的獵人。」
人形系的動作,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那樣的一個囚牢,是她剛剛臨時製成的一般,而並非是這個禮拜堂原有的東西。不過,一想像禮拜堂中,存在這麼一個囚禁他人的所在,禮拜堂給人的神聖感和安全感就像是被扭曲了一樣,變成了別的什麼惡性的場所。
人形系站起來帶路,另一邊的接頭人和安娜一直在聆聽我們的對話,見此也站起來,打算和我們兩人一起去看看。將這些神秘專家關押在這裡的打算,在回歸庇護所的路上,就和她們提起過。兩人並不在意我這麼做,因為,這些神秘專家正好和網絡球與火炬之光兩個神秘組織沒有任何瓜葛。
入口處就在祭台的側旁牆壁上,但卻又並非是通往後房的入口。具體來說,在人形系開啟這扇門之前,它所在的地方,無論看上去還是摸起來,都只是一堵完整的牆壁。人形系用樣式古樸的鑰匙插入毫無縫隙的牆壁中,那個插孔,就這麼突然地出現於眼前,仿佛它一直都在那裡。
這一塊牆壁向後退去,又滑入側邊,留下一條幽深的階梯,第一眼的感覺,就像是回到了木屋區的地下室那般。接頭人和安娜注視著這條通往地下的階梯,仿佛感覺到了什麼般,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而,我除了有一股似是而非的即視感,卻完全沒有感受到敵意和危險。
「就放在下面如何?」人形系說:「這裡原來是用來儲藏糧食和雜物的地窖,但因為至深之夜的到來,為了保護某些產生異變,但又不能殺死的人,才進行了改裝。」
她的解釋平淡無奇,但是,卻讓我很難去真正相信,地下室會出現在這裡,是一件正常的,早已經存在的事情。反而,更像是人形系在知曉我的決定後,依靠某種神秘,臨時開闢出來的場所。就我而言,我希望是後一種。接頭人和安娜略顯不安,這條幽深的階梯,似乎喚醒了她們尚未完全消退的惡感,兩人在「交談者」手中可是吃了不少苦頭。不過,我沒有猶豫,扛起一名神秘專家,又抓住另一名神秘專家,大步走下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