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8 異常內質(2/2)
只是這麼一來,我也無法確定,一旦自己脫離速掠狀態會發生什麼事情——也許人體在宇宙環境中無法生存的壓力。就會在那一瞬間撲面而來。
正因為始終維持在速掠狀態下,所以。在這個無聲的宇宙背景中,無論是船艦的爆炸。還是四天院伽椰子那異常的運動,亦或者宇宙艦隊光束炮的射出,都以一種極為緩慢的姿態在我的視野中呈現。無形的高速通道,把前方所有可以利用上的物質貫穿,我便在這條通路中,以目前所有的攻擊都無法捕捉到的速度,闖入到尚未被四天院伽椰子擊破的其他船艦中。
部分可以觀測到的炮台和人員的調動,足以證明船艦內部也在同一時間注意到了我的行動。然而,這支宇宙艦隊的目標仍舊是四天院伽椰子。這些船艦如同棺材一般遮得死死的,並沒有所謂的觀察窗,內部的環境倒是十分舒適,空氣、溫度乃至於重力都保持在一個合適的水平,完全不會讓人覺得難以行動。儘管是封閉的環境,卻因為內部空間視覺的開闊,而不會讓人在第一時間就覺得壓抑。在這種時候,根本看不到行走於船內通道中的人們,但卻可以聽到人們活動的聲響,感受到活著的文明氣息。
我沒有遮掩自己的身形,也覺得倘若有人察覺了我的行蹤,應該會派人出來應付才對。可即便我以正常的速度向著印象中船首的方向推進,也沒有半個人影出來阻止。船體內部的結構有些古怪,我找不到供人居住休息的房間,甚至可以說,沒有正常意義上的房間——和那些受到四天院伽椰子釋放出來的神秘的侵蝕,從內到外變得扭曲怪異的船艦相比起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和細節,都足以讓人感受到正常的生活氣息,但就是找不到具體的人和物事。
在變異的船艦里,偶爾還能看到人形,甚至稍稍可以分辨出「這傢伙是一個末日真理教巫師」,亦或者是「可能是一個普通人」。但在這個沒有變異的船艦里,構成其內部的,就是一個又一個臟器般的內室,和一條又一條通道,這些內室和通道,就如同神經節點和血脈網絡,仿佛在輸送著什麼,我可以感受到這種「輸送著什麼的感覺」,但也僅僅是感覺到而已,根本看不到工作人員和輸送的貨物。就像是,我和他們雖然身處在同一個物體內,卻置身於平行的空間裡。
這種時候,連鎖判定比肉眼更難判斷捕捉實物,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這裡就是什麼都沒有,而至少肉眼還會產生某種錯覺,讓我仿佛在一個看得不太真切的角落,仿佛有什麼東西晃過。我一路速掠而去,又在半途停下,我放眼四顧,似有似無的他人的存在感,反而讓我產生一種更深刻的孤獨感。這種孤獨感越是深刻,我就越是可以感受到他人活動的氣息和聲音。他們在行動,在焦躁,在恐懼,忙碌而煩亂——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的感覺,可也會在其中,偶然摻雜有格格不入的平靜又喜悅的味道,就像是在混亂的人群中,有某個思想異常的人士在冰冷地注視一切。
我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將混亂的大多數和異常的小部分,以「普通的倖存者」和「主謀的末日真理教」區分開來——我也十分清楚,這全然是自己的感受,而並非是實際確認過的東西,所以,這樣的區分說不定會和事實有巨大的出入。可是,我遵循著自己的感覺,沿循著這條感覺出來的脈絡,前往自覺得是「核心區域」的地方。
這些通道就像是迷宮一樣,倘若無法感受到這些似乎存在又無法確認的「人潮」,根本就無法辨識哪一個方向是正確的。我不太確定,倘若自己到了那個自己從感覺中辨析出來的「核心區域」,又是否可以找到什麼。而在那之前,我也同樣不能確定,這艘船艦會不會被四天院伽椰子擊破——在這個密閉的環境中,我根本無法感知宇宙中的四天院伽椰子的活動狀態。
聲音越來越清晰了,仿佛是在證明我的感覺是正確的。
仿佛是錯覺般一晃而過,從眼角不真切的位置消失的存在,也逐漸變得更加的頻繁。
我幾乎覺得,它們就要從那個無法觀測和觸摸的平行空間中現身,可是,卻又似乎始終卡在一個臨界點上。
然後,我看到了向前延長,仿佛沒有盡頭的通道側邊,出現了一扇紅色的小門。紅門的顏色和樣式,讓它成為這艘船艦上,唯一特別醒目的存在,仿佛它被刻意製作成這副模樣,就是為了和船體內其它的部件區分開來。它就像是黑白色的電影中,唯一有顏色的,充滿了強烈暗示意義的存在。它像是在提醒什麼,像是一次久久尋覓後,所能看到的唯一的成果。
它格外有一種吸引力,催促著我去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