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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 擊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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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艦內的一切跟我想像中的都不太一樣。我對這些宇宙戰艦的認知,完全基於過去對科學幻想的種種暢想,人們將這些遠超出自身文明的科技,繪成圖案,書寫成文字,假定各種理論,以直觀的方式呈現於其他人的眼前。「科學幻想」一詞核心的地方,並非是「科學」,而是「幻想」,所以,我此時眼中所見之物,在某種意義上,的確和自己抱有的幻想不太一樣——雖然也許可以通過種種假定的科學理論去證明這些物事有多科學,但這麼做沒有什麼實際意義。這些景狀給我的感覺,並不是嚴謹的,也不是什麼宏大的,但卻格外的陰森詭異。

說到底,自己身處在這片宇宙背景中,這些宇宙艦隊的存在,到底是邏輯的科學性更多一些,還是非邏輯的神秘性更多一些呢?從病院現實俯瞰末日幻境,再從末日幻境俯瞰中繼器世界,所產生的種種看似有邏輯的論點,又有多少切實地影響著這個中繼器世界呢?僅僅就眼下的狀況來說,在這一片區域裡,種種現象的運轉是孤立於外在環境的,還是有著太過強大的外在力量干涉,才造成了這般詭異莫名的情況?

我又開始思考。我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思考有多麼愚昧。我的知識,我的認知,既不深入科學,也不深入神秘,而僅僅在表面的哲學中徘徊著。可即便如此,我仍舊忍不住去就著自己有限的認知和知識去思考,嘗試去解釋,這就像是本能,亦或者,是一種「病發症狀」。

我的肉眼觀測不到真相,連鎖判定的觀測中更是一片空白。我追尋著感覺——這個感覺,也許是對更深入的某種現象運轉的感知,也或許只是一種錯覺——從那只在感覺中隱約呈現出來的人來人往中。尋找那最隱秘的線索。哪怕假設自己和船艦中的人們身處在不同的平行空間中,他們視為隱秘核心的地方。也必然存在於我所能觀測的這個看似空無一人的船艦內部。我們看到的景狀也許是不同的,但是,發生某種現象的位置卻是相同的。

我感受到了他們,他們感受到了我嗎?我暫時無法干涉到他們,他們可以干涉到我嗎?這些問題似乎有答案,因為我並沒有受到阻攔。我在追尋的盡頭,看到了一扇顏色和樣式都格外顯眼的紅色小門,它就像是點綴在黑白電影中。唯一刺目的存在。又仿佛是一路行來,那些一致的風格,就是為了襯托這扇紅門的獨特性和存在感。

於是,我覺得自己找到了地方。

時間還剩下多少?我心中猜測著。陷入瘋狂和扭曲中的四天院伽椰子就像是隕石一樣,沿循著神秘而必然的軌道,持續摧毀這支宇宙艦隊,我不覺得她會突然停下來,又或者突然恢復神智,她也許會在下一秒,亦或者更長的時間。猛然抵達這艘船艦並將之摧毀。在這個封閉得如同棺材般的船艦里,我無法觀測,也無法預知四天院伽椰子的碰撞到底會在什麼時候到來。我無法以最好的構想去判斷形勢。因此,在我的心中,時間總是十分倉促。

在推開紅門前,我又仔細想了想,自己闖入船艦中,到底是想要什麼?放任四天院伽椰子對這支宇宙艦隊的摧毀,當然不是最好的,但是,自己也其實並沒有足夠的力量去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反而言之。雖然在假設「這支宇宙艦隊就是搭載了地球人類的最後希望之光的諾亞方舟」的前提下,我想要拯救這些人。不讓他們在巨大的絕望中死去,就目前四天院伽椰子的狀況來說。也變得十分渺茫。

最底限度而言,「不摧毀船艦,而僅僅是殺死船艦中的所有陰謀者」是救人的必要條件。普通人和神秘專家不一樣,和怪物也不一樣,他們無法不依靠工具就在宇宙環境中生存下來。摧毀了艦船,和殺死他們幾乎可以劃上等號。

哪怕我可以在一瞬間殺死船上的末日真理教人員,也無法在一瞬間,讓船艦遠離毀滅邊緣,也無法在一瞬間,將失去船艦這個保護傘的普通人保護起來——不,或許我可以做到最後一種。當普通人暴露在宇宙環境中,死亡的速度是多快?一秒?兩秒?三秒?考慮到艦船是「地球上的普通人為了躲避末日而修建的」這一情況,哪怕是被末日真理教引導,也一定會考慮自身因素,儲備有相對完畢的求生措施。那麼,「船艦受損或被摧毀」的情況也會在考量之中,也許對普通人來說,在宇宙環境中,船艦被摧毀就相當於死亡,但是,為了爭取哪怕是一線的生機,建造船艦的人也應該會為自己能夠在宇宙環境中多生存那麼幾秒,而準備了種種方法吧。

綜合種種因素進行考慮,只有在最惡劣,最突然的條件下,這些船艦中的普通人才會隨著船艦被破壞而直接死亡,而有意識地脫離船艦的話,多少也應該可以堅持十秒以上,更好的情況下,全身穿戴太空衣,生存的時間會更長——以我的速掠,或許可以分批將他們送回地球。

說到底,雖然末日到來了,但是,地球沒有滅亡,而僅僅是「留在地球上的人類」滅亡了。

這些思緒在我的腦海中翻滾,讓我猛然從哀愁和困惑中解脫出來。如果這支宇宙船艦沒有搭載普通人,而全部由末日真理教布置在這個中繼器世界中的最後部隊構成,反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末日吧,如此一來,就算是這支艦隊被四天院伽椰子摧毀,也算是死得其所。反而言之,真的還存在普通人類的話,拯救的意義和希望,就時刻都存在著。

回地球。

如果還有普通人,就不得不讓他們回地球。他們離開地球,躲開了黑水帶來的末日,從結果來看是正確的。但這一次,他們必須回到地球。才有一線生機。

我一想到這裡,那低沉悲觀的心靈中,就不由得生出一絲熱力。

我被這逐漸加熱的情感催促著。奮力揮動長刀,斬斷了門鎖。一腳將紅門踹開。凹陷的紅門,並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麼堅固,或者說,比起其它的門,這扇格外顯眼的門卻意外的脆弱。它向內飛起,即刻就觸動了某種防禦裝置,交錯的光束在隨後的通道中穿插反射,將紅門切割。我沒有觀測到發射裝置,這些光束就好似陡然從虛空中產生,又在虛空中湮滅——但是,在我看來,卻覺得是從「平行空間」發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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