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9 擊穿(2/2)
我被這逐漸加熱的情感催促著。奮力揮動長刀,斬斷了門鎖。一腳將紅門踹開。凹陷的紅門,並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麼堅固,或者說,比起其它的門,這扇格外顯眼的門卻意外的脆弱。它向內飛起,即刻就觸動了某種防禦裝置,交錯的光束在隨後的通道中穿插反射,將紅門切割。我沒有觀測到發射裝置,這些光束就好似陡然從虛空中產生,又在虛空中湮滅——但是,在我看來,卻覺得是從「平行空間」發射出來的。
我開始速掠,在細密的光束網絡中,無形的高速通道以碎片化的方式呈現,翻滾,逐一接駁,彎彎曲曲。穿透了這一剎那間的網眼——這些漏洞會在下一秒就被光束的移動填補,但在這一秒,它們相對於更快的速度而言。就如同凝固在了這裡——我躍入,疾行,在近乎凝固的時間和空間中,前往通道的盡頭。
無形的高速通道貫穿了紅門後的實體通道,但在這個無形的高速通道中速掠,我所觀測到的實體通道卻和速掠之前看到的有著極大的區別。我難以描述這種區別,只在許多細微之處,感受到其中存在著多麼詭異神秘的差異。正是這種感覺,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奔馳在僅就眼前這一條的實體通道中,而是奔馳在三維物理坐標重疊。但卻在更高或更低的維度上,亦或者是存在性的更多確定因素上有所區分的兩條通道中。
這兩條通道。一條看得見,一條看不見,但都被速掠產生的無形高速通道貫穿了,於是兩者開始扭曲,重疊,交錯,這些變化是一種持續的運動,無論是扭曲、重疊還是交錯,都不集中在某幾個確定的坐標上,就像是兩條頻率不同的波段在相互干涉。
無形的高速通道從誕生的一刻起,就不是筆直的,我每拐過一個彎道,所看到的現象和風景就會改變一次。紅門後的通道本身沒有變成其他的東西,但是,存在於通道中的東西變化了。我看到了鬼影,那是影影幢幢,只存在於短時間內的人形,瘦長而高大,就像是人們腳下被拉長的影子。還看到光在牆壁上的閃爍,切割了紅門的光束陷阱似乎就是從那些孔洞中激發出來的。我還聽到了聲音,那像是人們在驚呼,在疑惑,在慌亂地奔走。和之前只能「感受到」不一樣,現在,它們實際出現在眼中的頻率越來越高,也越來越變得像是人類。
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對我而言,在奔馳中所看到的種種變化,都是一個有序且並非瞬間的過程,但它們會因為速度的巨大差異而凝固在某個狀態上。它們並非是真正凝固了,而僅僅是來不及動彈而已。我十分清楚,我所看到的那些鬼影,所聽到的人聲,之所以還沒有凝固,反而證明了我尚未抵達他們存在的地方。反過來說,當我闖入他們的世界,眼前這還在晃動的若有若無的人影和鼎沸的人聲,都將凝固下來。
當我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好似穿透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在這一瞬間,出現在我眼前的一切都出現了重影,每一個重影就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重影的出現和消失也是在一瞬間,在一瞬間之後,看似恢復原狀的紅門通道已經和剛闖入時看到的不一樣了。
密密麻麻的機械裝置鑲嵌在通道中,通道內部沒有人,但通道前後的空間中,都切實存在著人類——這些人和物不僅僅可以感覺到,更可以被肉眼和連鎖判定同時觀測到——明明是同一條通道,我仿佛是跨越了時空,來到這些人和物並存的階段。
這些人的臉上掛著不同的表情,維持在不同的姿勢,凝固在這一瞬間。通道內光束交錯,被切割的紅門以碎片的方式,停留在半空,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通道中,他們並非是在看我,而是為這些防禦裝置突如其來的發動感到愕然和猶疑。也許,在他們的眼中,我本來是「不存在」的,而我的出現,或許也是突如其來的。
但無論他們如何看待我,在他們的觀測和思維集中在我的身上前,我已經穿過通道——這條通道本來就不長,物理長度只有十米左右——比光束的速度更快的我所跨越的,是時間和空間上的距離。
在出現於所有人面前,也觀測到了這些人的一瞬間,連鎖判定就已經在我的腦海中,描繪了這一帶的運動。人們在運動,物體在運動,因此,它們纖毫畢露地呈現於我的腦海中,被打上一個個標記。他們的運動告訴我,他們到底是普通人還是神秘專家,是別有用心還是三心二意,是毫無威脅還是有所圖謀,是已經注意到了我卻裝作無意識,還是真正的沒有反應過來。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的事情,有一部分得出結論,而另一部分也似乎隨時可以得出結論。紅門後的空間寬敞又高科技化,大部分地方被一個透明的球狀內室占據,透過玻璃般透明的外殼,可以看到身穿緊身制服的人們漂浮在半空,在失重中作業,密密麻麻的投影屏幕充斥他們之間,上面的信息流正在被處理。而置身於球狀內室之外的人們,則在重力中奔走相告,一台台桶狀的自行走裝置也如同工蜂般來回穿梭。這些人行色匆匆,叫嚷的姿勢中透露出焦慮和恐懼。最為巨大的屏幕,正在放映宇宙空間的景象——扭曲又蜷曲著的四天院伽椰子占據著屏幕中最顯眼的位置,在她的四周,是無數已經炸裂的船艦或正在發生的爆炸。
這些人中既有普通人,也有帶著古怪面具的傢伙,有一本正經的焦慮,也有深深隱藏的冷酷。有人死盯著屏幕,也有人正轉向我的來處。可以肯定得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措手不及,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傢伙,在這一刻,和周遭的普通人顯得格格不入。
但是,無論他們的反應如何不同,結果都是一樣的。
無形的高速通道纏繞著他們,我便在他們的身旁和背後揮起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