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妖精(2/2)
和我打得主意一樣嗎?通過不斷升級的神秘戰爭,通過維繫一個脆弱的平衡,通過一個逐漸加熱的戰場,將所有可能捲入的存在都拉扯進來,榨乾每一個參與者所可能藏匿有的底牌,讓他們竭盡全力。無以為繼。讓每一個可以干涉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存在都無法坐視不理,無法抽身離開,無法渾水摸魚,無法隔岸觀火。
不過,哪怕末日真理教按照預計的那般加入了這場戰鬥,但距離這場戰爭可以容納的「量」來說,還不足夠,這也意味著,還會有一些轉折。
能夠製造因果偏差,創造時間和機會的神秘。在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所以,理論上,在所有可能性都用盡。所有轉折都消失,所有無法判斷的未知數都被盡數處理,得出最後且唯一的那個結果之前,任何結果都是可以改變的。我無法預計這場戰鬥的時間會是多長,但是,必須確保自己在任何可能出現的結果中,自己都是倖存者,才能去進行後面的計劃。那麼,接下來。我應該要做的事情是……
我這麼思考著的時候,「天門」終於徹底打開。
「天門」內里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一個漆黑的入口,沙耶的異常血肉已經爬滿了門框的三分之二。並分離出更多的肉觸鬚伸進這個漆黑的入口中,但下一刻,就有大量的血肉炸裂——不僅僅是依附在門框上的血肉,那些遍布在山城各處,和「天門」沒有直接接觸的血肉腫塊,都好似被從內里撐破了一般。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首先是血肉被無形的力量叮咬出一個孔洞,然後從孔洞處撕裂,眨眼都來不及,就留下一個幾乎讓這塊血肉分成兩半的裂痕,在極短的時間裡,類似的裂痕出現了多次,於是,整一塊血肉就變成肉泥,被內部釋放出來的巨大力量推開,向四面八方濺射。
伴隨著異常血肉的炸裂,有某種東西從中孵化出來——看不清楚,就算是連鎖判定,也無法描繪其輪廓,它們仿佛是無形的,較小的,給我的感覺,類似於神秘學中那些沒有明確形體的「妖精」——有這麼一股力量,把沙耶的異常血肉當成了溫床和食物。
肉眼看不見的它們就懸浮在半空,如同它們就是空氣中質量稍輕的成分,而所謂的「風」,也有一部分是它們運動所產生的現象。可這裡的風是絕望的,瘋狂的,直擊心靈的,因此,這些難以用直接觀測去確認的小東西,當然也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瘋狂和絕望,同樣是它們本質的一部分。
它們成群結隊,在不可視的境界中呼嘯而來,宛如蜂群。它們直接穿透了素體生命,卻沒有給素體生命帶來半點麻煩,素體生命似乎無法感知到它們的存在,似乎是處於一個無法觸碰到它們,也無法被它們觸碰的空間裡。它們也掠過了異化右江的身旁,異化右江伸手就抓住一大把,那抽搐般亂轉的左眼球,猛然定格在被抓住的它們身上,她似乎可以直接看到它們,然後,若無其事地塞到口中,帶著森然的微笑咀嚼起來。
異化右江嚼了幾下,側頭吐了一口。我無法看到她吐了什麼,但那如同吐棗核般的樣子,不由得在我的腦海中,勾勒出那些仿佛邪惡妖精般的東西,被她的牙齒口舌榨成渣汁,吞下柔軟的部位,又將骨頭或腦袋吐出來的場景——當然,那無法直接觀測到的東西,當然不可能真的有尋常意義上的骨頭和腦漿。
我不由得猛吸兩口煙壓壓驚。
果然,哪怕有十三個,但是,能夠如此大張旗鼓地昭示自身存在的傢伙,都是不正常的怪物。十三個異常者,本身就具備著正面對抗任何神秘的神秘性,至少也擁有對自身擁有這種強度的神秘性的強烈自信。那些躲藏起來的傢伙,雖然也可以說是謀而後動,但也可以視為,在正常情況下,無法確保自身的神秘性可以直接對抗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那些沒有被「捕食」的無法直接觀測的小東西,在感知的範圍中,全都聚集在了愛德華神父的身上。愛德華神父的惡魔變相漸漸虛化,就好似被一層看不見的布遮擋,而其自身也漸漸消失了形體,只餘下感知中可以確認的存在性。
原來是沙耶的能力應用之一嗎?我又用力吸了一口煙。最初我還以為,是因為沙耶對「天門」的侵蝕遭到反擊,才產生了那些東西。
此時此刻,沙耶的異常血肉對「天門」的侵蝕,隻身下一絲就達到百分之百。
而百分之百的血肉化「天門」,在一個眨眼後就已經完成。沒有任何力量阻撓這種侵蝕,就連末日真理教也看似毫無作為。或許「天門」的內里已經有所反應,但是,這種反應的確沒有被存在於「外邊」的我觀測和感受到。是被牽制了嗎?亦或者說,這種「天門」的血肉化,其實是愛德華神父和末日真理教之間還存在的那一分默契?
愛德華神父開始移動,我無法觀測他的移動,這種移動的方式和形態,已經超出了連鎖判定所能具體觀測的運動範圍。而且,哪怕是對這種移動的「感受」也在削弱,更多由「直覺」取代。直覺給了我一個答案:這種移動方式並不快,但優點在於無法被干擾,是否連異化右江都無法干擾,無法直接確認,但是,我和素體生命都不存在干擾的條件。
真是保守又謹慎,我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