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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9 小小的火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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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糖」釋放著無窮無盡的彈幕,最遠籠罩範圍達到萬米以外,山城的大部分地表面積都在射程範圍之內,爆破中的火光猶如火樹銀花。「方糖」也會被巨大的力量擊落,砸入地面,無法停止滑動的慣性,外殼炸裂。在急劇的戰鬥中,衝擊波和各種無可名狀的神秘現象捲起管狀物,拋飛肉眼可見的任何物體,碎片飛濺起來,又被颶風帶走。光影在交錯,濃煙冒起,炮聲隆隆,夾雜著不同節奏和音調的金屬撞擊聲,切割聲,時而宛如瓢潑大雨,時而如同銀珠落盤,時而如同裂帛嘶弦,時而如同風動雷鳴,但是,這些聲音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沒有生命的味道。

無論是怪物還是人類,無論是有智慧的,還是依循本能而動的,都沒有發出生命面臨痛苦、絕望、瘋狂和崩潰時的嚎叫。只有身體撞擊的聲音,只有身體四分五裂的聲音,只有身體撕破空氣的聲音,只有身體在燃燒的聲音,有時僅僅聽到這聲音,就能聯想到一些慘不忍睹的傷勢,但卻是生硬的,冰冷的,毫無情感的。這裡的戰鬥和破壞,讓身處於「方糖」之中的我感受不到半點情緒上的波動,就仿佛只是一群只剩下理智的武器相互攻伐。

也許戰鬥是瘋狂的,是慘烈的,是急迅又怪異的,但是,如果大家都認為「這就是正常的情況」,大概就會變成眼下的情況吧——其實我並不喜歡這種戰鬥的氣氛,我的感性豐富且敏感,我的道德觀和倫理觀深深受到過去人類社會教育的影響。我不覺得沒有「痛苦」、「悲傷」和「絕望」的戰鬥是正常的。

而眼下正是這麼一場在我看來絕對不正常的戰鬥。並不是這場戰鬥沒有意義,它當然有意義,只是這個意義被一種冷漠掩蓋了。戰鬥總是需要一個理由的,人類的戰鬥理由也總是伴隨著富有生命個性和共性的**。可是,在這場由我自己激化的戰場上,我感受不到這些東西。

仿佛除了我和已經進入潛行狀態的愛德華神父之外。其它的怪物僅僅是為了達成「戰鬥」這一事實而行動。我在三秒內擊潰了四個素體生命,但卻沒有半點由「取勝」滋生出來的情感。我感到乏味,和以往的所有戰鬥都不一樣,覺得就好似有某種力量正在歪曲這個戰場。

「天門」就聳立在空中,在第一秒的時候,就已經飽受彈幕和其他怪物的暴力洗禮,殖生出來的異化血肉被焚燒,撕扯,灰化。剝落下來,露出內質無機的色澤,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現象吞沒,就好似風暴攪動大海,形成的漩渦一口將小船吞沒。然而,一旦風浪稍歇,「天門」便又再次浮現於視野中,一如既往地矗立在半空。

「天門」難以被摧毀是可以理解的,以為支持它的是中繼器的力量,而且還是比拉斯維加斯中繼器更加完整的中繼器的力量。可是。哪怕在如此狂暴的衝擊中,也沒有催生半點反應,卻隱隱讓我感到不安。它就好似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又或者,一旦爆炸又會釋放出何等規模的衝擊。

我只是駕駛著「方糖」在火和風中奔馳,承受著如同浪潮般的攻擊,同時也全無中斷地釋放自己的攻擊。

三秒,五秒……第十秒的時候,「方糖」有一半的結構被徹底摧毀,但是,相應的。素體生命也只剩下兩個還能移動。敵人總數從十二名,減少到半數以下。

那麼。也是撤離的時機了。我這麼判斷到。因為,哪怕是「方糖」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雖然四級魔紋的力量一直在修補「方糖」,但是,從開戰的第一秒,損傷的速度就超過了修補的速度。哪怕只要獲得一口氣的喘息時間,就能夠徹底恢復到完全狀態,但是,擊中「方糖」的神秘力量是如此的複雜、多樣且強力,更是沒有一刻間斷,仿佛直接黏在「方糖」身上,時時刻刻破除其外殼,深入內部核心。有不少神秘現象是可以通過速度和距離進行規避的,但也有許多神秘現象根本就無法觀測到發生和作用過程。儘管我已經習慣了這些沒有過程的現象,但其破壞力並不會因為習慣就減弱,神秘的特性也不會因為提前有了準備就可以適應。

僅僅是十秒的時間,對我而言也仿佛一個世紀之久。敵人的數量不多,可是它們造成的神秘現象就如同連鎖反應一樣,一個緊接著一個,可以觀測到的和無法觀測到的,讓整個由構造體管狀物構成的山城都開始面臨崩潰。

第十一秒,「方糖」假裝被擊墜,激發強烈而刺眼的光芒,釋放無規律的噪聲,一層層剝離外殼,將之引爆,它就像是在掙扎,試圖從崩潰的界限中恢復過來,又在如影隨形的神秘現象中,一點點深入內里地瓦解。當「方糖」的殘骸嵌入地面時,最為巨大的風暴以「方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大,山城在搖晃,構成主體的管狀物就就好似內臟被從身體裡扯出來,一部分掉落裂痕深淵中,一部分向空中拋起。

第十二秒,「方糖」已經被異化右江和速度型的素體生命來回穿插了成百上千次,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經從內部駕駛室內彈射出去,沿著「方糖」殘骸和山城結構糾纏的部分滑入裂縫的深處。這些裂縫是之前被黑水開鑿出來,又被管狀物擴大,粗暴的力量讓裂縫之中又有更多細小的裂縫,我便在這些縫隙中進行速掠。

光亮在這一秒結束前,就已經遠遠拋離在身後。那些怪物被「方糖」殘骸引開了注意力,當然就無法提前攔截。至少,在我的連鎖判定中,能夠觀測到地方,都沒有出現異化右江、素體生命和沙耶的影子。我所身處的地方,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如果沒有直接鎖定事物的能力,就越是難以跨過這不知覆蓋多廣的障礙找到目標。越是往裂縫的深處疾走,那種遠離死亡的鬆脫感就越是清晰。在戰鬥進行的時候沒有疲勞的感覺。但是,當感知中的危險漸漸遠去的時候。我只覺得自己的精力好似液氮接觸空氣後,迅速地揮發,帶走身上的熱量。

我感到寒冷,這股冷意像是直接從脊髓中冒出,迅速就傳遍血管和神經。各式各樣的不舒服,都好似在這一刻,從每一個細胞中滋生出來。即便如此,我仍舊確信。速掠並沒有給身體帶來負荷,這些複雜而異常的難受勁是別的什麼情況造成的。但是,此時此刻,也無法去驗證。

第十三秒,後上方那肉眼已經看不到,隔著好幾層管道和岩壁的地方,傳來劇烈的震動。我想,應該是最後給「方糖」設定的自爆機製成功啟動了。第十四秒,連鎖判定的觀測中已經不存在任何管狀物,只剩下散發著原始味道的岩石和泥土。肉眼中在這片黑暗中看不到任何東西。疾馳中完全通過連鎖判定去定位,這裡擁有的每一個細小的運動都會被描繪出來,在腦海中勾勒出自己應該移動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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