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4 超速意識疾走3(2/2)
是狂妄也好,是無奈也罷,事到如今,只能用沉默以對。
碎片在我的眼前瞬間消失。又瞬間再現,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運動的呈現正因為降維的神秘,產生截然不同於平時的變化,這些劇烈的變動,所帶來的巨大信息衝擊著我的腦海,讓我感受到自己的負荷一次又一次累加起來,每一次的累加,都讓我覺得自己已經站在懸崖的邊緣,仿佛下一刻就要如同過量充氣的氣球般粉身碎骨。可是,就是這麼一股意氣,一種鬥志。讓我始終都站在這個邊緣,而沒有真的摔落。
狙擊的子彈從我的身邊擦過,我的運動,異化右江的運動,諾夫斯基的運動,每時每刻都在干涉著這顆子彈的路線,但是,干涉的結果是眼前的這般,鍥而不捨地直指異化右江——是哪個部位?手腳?身體?心臟?頸脖?還是腦袋?
我的直覺告訴我。是異化右江的左眼!
是的,異化右江的左眼一如她的圍巾。充滿了顯而易見的特殊性,甚至於在某種程度上。比正在大放異彩的紅色圍巾更加顯眼。她的每一次意識行走,都讓人覺得,是以那顆左眼為核心發動的。實際情況到底如何,這顆眼睛是不是一個陷阱,誰都不知道,所以,才有必須嘗試。
我的攻擊中也有針對這隻左眼的,只是,從異化右江的防守反擊的態度上,感受不到這隻左眼對她的重要性。不過,不管是刻意的,還是無意的,異化右江的左眼從未被擊中過,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這顆子彈可以建功嗎?我不知道,但是,必須去嘗試。
我將自己所有的攻擊,都當作是對這顆子彈的掩護,諾夫斯基大概也有著同樣的想法,所以,才讓這顆不怎麼出奇的子彈,在以「剎那」為計時的路程中,走到了如今這一刻。
在子彈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我第一次主動對異化右江使用了意識行走。
我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如過去所做過的那樣,想像著自己走進她的眼眸深處,推開藏在那裡的心靈之門。推開一扇門之後,又是一扇門,一重重的門是如此的堅固沉重,期間完全沒有多餘的東西,每一重門仿佛是緊貼彼此,沒有半點縫隙。
在無法估計時間流逝的意識態世界裡,我究竟推開了多少大門?我自己也不清楚,本來是有在計數的,卻因為一股無形的力量,導致一陣陣的恍惚。我並不覺得怪異,因為,這種恍惚是如此的熟悉,我主動進行意識行走,卻並不意味著異化右江就是被動的防守者。
她在攻擊。當我走進她的意識中,也意味著我離開了自己的陣地,而將自己完全呈現於她的面前。對於擅長意識行走的異化右江來說,反而是直擊對手的最佳機會吧。但是,如果她有這樣的想法,那就正合了我的意。這一次,我就是將自己當成了誘餌,再沒有什麼比敵人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更好的了。
異化右江會以怎樣的方式呈現於我的面前?這個念頭浮現的時候,就開始迅速分裂,不可遏止的種種猜想,就如同一粒粒種子。這些種子發芽,生長,構成一具具具體而微的身體,一個又一個的異化右江就這麼呈現在這個意識態的世界裡。
她們是我所設想的異化右江的種種可能存在方式,但是,卻又並不僅僅是「我的想像」這麼簡單的東西。在我想像出具體的輪廓前,她們就已經自行補完,就如同我開了個故事的頭,異化右江就接著寫出了具體的內容和結尾。
站在我面前的,這一個個異化右江,的確都是異化右江本身的呈現。
幾十個?幾百個?還是幾千個?數不清,我的念頭還在不可抑止地跳動,分裂,便有更多的她在此呈現。
我只見到,自己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一個又一個的異化右江。我突然想起了曾經跟隨在我身邊的江川,那個僱傭兵協會仿製最終兵器失敗的人造人形兵器,她的神秘「固有結界-自我牢籠」發動時,就是呈現出類型的景象,當她的敵人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她走出來,所感受到的壓力,也如同我此時所感到的一般吧。
我又還想起了左川,以及她的「六道分身」,如果她在這個戰場上,也能成為一個強大的戰力吧。但是,江川已經死了,左川也被安置在耳語者中,和另外幾個被「江」侵蝕過心智的女性一起充當咲夜和八景的守護者。在四十億人被四天院伽椰子化作黑水的現在,我雖然擔心,卻也因此覺得,在半島外的所有人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時,至少耳語者擁有比其他人更大的生存機率。
我還想起在進入半島之前,於巴黎進行調查時,所遇到的nog隊伍中的其他神秘專家,例如負責監視地區事務的萊德和杏子,還有在進入拉斯維加斯前,於隊伍集結時遇到的兩位似乎帶有中央公國背景的兩位神秘專家,以及研討會活動發起者和活動場地提供者的達拉斯。
是的,有太多太多的人,仿佛應該擁有自己故事的人,但是,他們似乎在記憶中已經處於一個很遙遠的位置,就如同是「很久以前的故事」。我的記憶……仿佛正在經歷著數以倍計的時間的沖刷,正在變得蒼白而單薄。本來印象深刻的東西,都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下沉到記憶的深海中。
此時想起來,卻讓我感到恐懼。因為,我覺得這就像是,有某種力量正試圖將壓箱底的東西翻出來,然後一個個摧毀。
異化右江越是增加,我想起的東西就越多,而那種記憶被翻開的感覺就越是強烈。四面八方那仿佛無窮無盡的異化右江什麼都沒有做,卻讓我覺得,她的攻擊已經開始了。這並非是過去常見的攻擊模式,我的意識行走無法將這種攻擊用更具體可見的形態呈現出來。我知道,自己的這一次意識行走必須到此為止了,我必須返回自己的世界。
敵人不在眼前,眼前的異化右江正在增加,卻並不意味著,這裡就是她將最大份的力量放在這裡。
速掠的無形高速通道於這個意識態世界中成形,以最短的距離,穿過一個個異化右江的身邊,我投入其中,迅速朝來路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