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5 人形之潮(1/2)
主動的意識行走,在異化右江的意識態世界中呈現的怪誕,正在讓我的記憶產生一種奇異的聯動。雖然無法隔絕這種攻擊,也無法找出脈絡,但是,「在意識行走中會發生任何事情」的想法,讓我對自身的異常並不感到驚訝。只要從一開始就做好準備,去設想「局面一定會超過預期」的話,任誰都能平靜下來吧。
我對自己的承受能力有自信。
敵人不在眼前,雖然異化右江還在增加,卻不意味著,我所在的此處,就是她的力量直擊之處。
也有可能,在我進入她的意識態世界時,她也反向進入了我的意識態。雖然理論上,雙方的意識行走不會各自為戰,而我被她入侵意識態的時候,也不會在其進入時絲毫沒有感覺,但是,這樣的事實既然發生了,那麼,在找出其緣由前,必須首先面對這個事實所帶來的危機。
我並非真正的意識行走者,所以,一直都對自己會遇到過去從未有過的情況抱有深深的戒備心理。當念頭還在閃爍的時候,速掠的無形通道已經構成。
我以最短的距離穿過一個個異化右江的身邊,直往來路奔去。
哪怕在意識態世界裡發動的速掠,也同樣可以體現出速掠所有的特性,對我來說,這無疑是一張好牌。
不過,想要在此時脫離意識行走,似乎還有別的麻煩。
阻攔我前進的,仍舊是來時的那一扇扇大門。我來時,它們是緊閉著的,當我返回時,它們仍舊是緊閉著的,這也是和我過去的意識行走截然不同的景象。在過去。這些「門」被打開之後,不會再度自行關閉,而眼下的情況。對我而言也是一種極為凌厲的反擊——當路線被這些大門層層截斷的時候,速掠再快也必須停下來。
每一次停頓。每一次重新推開大門,都會消耗更多的時間。這些大門層層疊疊,幾乎沒有間隙,也就讓速掠失去了速度上的意義——以最快的速度通過兩點之間的距離,這就是高速的存在意義,但倘若兩點之間的距離無限趨近於零,高速移動的意義和效果也會愈發薄弱。
這裡可不是外面那般廣袤的世界,而是一條狹窄的通路。說是「狹窄」。在視覺上的感受或許並不十分深刻,例如朝左右忘去,是一望無際的空間延伸,甚至於,腳下並沒有一條限定自己必須要走在何處的「道路」,然而,「門」卻是獨立的,它就佇立在那裡,推開它,才能深入或退出。這本來就是「門」的意義。
每一個意識行走者大概都有自己獨特的行走方法。而我的意識行走就是通過「穿門而過」這樣的形式來完成的,也許有人會覺得沒必要固定什麼形式,但實際上。倘若連形式都沒有,那就真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該如何去完成「意識行走」這一運動。
對我來說,「打開通往心靈深處的一道道門」,就是逐漸深入對方意識態世界的方法,也許不是最好的,卻是我最能理解的。必須首先讓自己理解,才能去做,才能做到。這就是我所認為的,意識行走和在物質世界裡活動最為顯著的差別——當然。根據實際情況不同,還有許多複雜多變的情況。
不過。在通常情況下,「打開門」的意識行走方式不會有所變化,甚至於,具體到此時此刻,這種形式上的東西,的確反而給我帶來了相當大的阻礙。不,或許我應該這麼認為,是異化右江看穿了我的意識行走方式,並利用這種形式上的體現布置出眼前的障礙。
意識態的東西太過怪誕而靈動,所以對任何神秘專家來說都是危險且不確定的因素。我過去就有這樣的認知,如今這個認知更是變得深刻。
我每一次推開門,都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記憶,就如同被鏟子掀起淤泥而變得渾濁的湖水,不僅僅是忘卻的,忽略的,沒有意識到的,下意識躲開的東西全都翻湧出來,更有一些是我原本以為自己不知道,甚至於真正讓我感到詫異的畫面,也開始在腦海中呈現——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當一些東西,讓自己感到陌生,從未遭遇過,卻突然呈現於自己的腦海中,那麼,這些東西到底是「幻覺」還是「遺失的記憶」?是被「植入」的?還是被「喚醒」的?
我用力推開「門」,竭盡全力前進,可是巨大而無形的鏟子愈發劇烈地揮動,攪動淤泥的頻率總是讓我感到自己的遲鈍。這些從記憶的淤泥中被強行翻出的東西,以讓人來不及反思的速度閃過,又如同泡沫一樣消失,這是和念頭的迅速膨脹相反的難受,倘若強行出現的思維太過劇烈,會讓人覺得腦袋隨時都會爆炸,那麼,這些記憶的迅速呈現和消失,只會讓人深深有一種「被消化」的感覺。
不是*被吃掉,而是構成靈魂的養分被不是自己的異物竊取,吞噬,消化了——其噁心和恐怖,無法用任何形容做對比,哪怕是「極度」和「非常」這樣的詞彙去描述,也無法準確描述其一二。
這種劇烈而負面的感受,迫使我愈發拼命地打開眼前的一扇扇「門」,但是,哪怕想要集中自己的一切去加速,實際上也無法做到,記憶被攪動所帶來的種種說不清的連鎖反應,並不是可以憑藉自己的主觀意志忽略的。那種不斷延遲的焦躁,也不會因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就不會產生。所有的情緒和想法,就如同脫軌的列車一樣,不知道要衝向何處,也無法使之停下,卻足以讓人認知到「絕對不會是好事」。
驀然間,我聽到背後的聲音。那聲音是如此的古怪,仿佛一種粘膩的液體發出潮湧的聲響,僅僅從聲音就能感受到,那是一種「極為巨量」的東西。我不由得回頭望去,只見到一堆堆的身形湊成的一股猶如浪潮般的景象。
那些身形。全都是異化右江的模樣。區別只在於,這些身形已經在相互的擠壓中變形,仿佛沒有骨頭。又像是從表皮到內里,全都是用軟膠捏合而成的。就如同在火爐邊烤軟了的膠泥捏成人形,又如同瀝青澆築在模子裡,卻在其凝固前就將模子抽出來。軟塌塌的人形有著遠超出可以細數範圍的數量,無序堆疊,彼此纏繞,頭部好似從一堆手腳中擠出來,又分不清哪些手腳來自於具體的哪一具身體。
這些異化右江的人形,都是一副沒有表情的臉蛋。而原本有著怪異之美的女性臉龐。也在劇烈的擠壓中變形,失去所有的美感,只剩下怪異和扭曲。
那不是「人」,甚至也不是「怪物」,就只是一個「扭曲的類人形狀」而已。這個認知,在看到這股人形之潮的第一眼,就不由得湧上心頭。
太可怕了,太扭曲了,太怪異了,可越是注視。就越是無法挪開視線,仿佛有一種力量揪住自己的內心,讓自己的骨頭咯吱咯吱作響。讓身體的分泌失去調節,可是,這些不正常的感受,卻偏偏有一種讓人上癮的成分,越是去感受,就越是不可自拔。我知道的,自己完全沒有快感,只有噁心和恐懼,可是。噁心和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也會讓人沉溺在這種扭曲中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