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2 如龍2(2/2)
因此,無論諾夫斯基是要壓制這種恐懼感繼續戰鬥,還是立刻抱頭鼠竄,都不會讓我的心情有半點波動。我不會因為他閉上眼睛就蔑視他,也不會因為他睜大了眼睛就去看。去接受,去戰鬥就欣然接受他。正因為理解他的情況,所以。早在察覺到他的恐懼時,就已經接受了任何一種面對那無法預測的恐懼時,所存在的任何可能性。
我從來都沒有期待過這些神秘專家。
從很早以前,我就已經不期待有誰可以成為我的英雄,前來拯救我了。哪怕「江」就在我的身體中,是我所愛的存在,也是我認為定然愛我的存在,但它同樣也會沉默,也會消失。必須承認完全無法預測它的目標和行為。這些無法理解,是不會因為愛或不愛就產生改變。因為,愛是一種感性。而理解卻基於理性。
我認為,這份純粹的愛能拯救一切,但也十分清楚,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我基於感性而行動,卻並不只擁有感性,理性也從未離開我的大腦。
用理性去思考,我無法成為被拯救的那一個,所以,我才更想要成為可以拯救誰的英雄。沒有誰可以依靠,最能改變一切的,正好是自己深愛卻無法理解的。在一同前行的道路上,它可以有時囂張激昂,視荊棘為無物,而我卻始終只能低頭沉默,走在自己所選擇的道路。
生命對每個人都不公平也沒道理,隻身撲向泥濘,迎向驟雨,由不得自己。
「五分鐘。」我深深吸了一口去,又吐出來,抬起的視線,再一次和異化右江碰撞在一起,「還剩下多長時間?」
「滿打滿算也還有四分鐘。」諾夫斯基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極為人性化的苦笑。
「我對付那個怪物。反轉惡魔交給你,如何?」我完全沒有任何猶豫地提議到,反而是諾夫斯基卡殼了一下,才遲疑地囁嚅了幾聲。他這副糾結的表現,反而讓我看得更加順眼,只因為此時的他,比之前的他更像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怪物。
仿佛他的靈魂,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後,從一個觸手不可及的次元,跌落到了人人可及的次元,不過,他的實力相比起那隻被異化右江逆反的灰霧惡魔,仍舊是值得信賴的。
我猜想他此時的心情,或許他曾經是驕傲的,而這種驕傲被打落了泥濘之中,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向自己挑釁。倘若他真的如此,那麼,他便從來都不是「怪物」,而只是被他人和他自己,把自己當成了「怪物」。然而,面對真正是怪物的異化右江,所有的「自認為」都是如此的脆弱。
諾夫斯基現在感到恐懼。這股恐懼的腐臭味,就算是我把鼻子堵上也聞到。無論他是否承認,哪怕擁有中繼器的力量,只要無法戰勝自己內心的恐懼,迎來的就只有絕望。淪落如此的諾夫斯基,根本無法成為異化右江的對手——我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結論,只是,我過去曾經遭遇過的,都在對我述說這個道理。
我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也許是前輩對後輩的安慰?我不清楚,只是善意的有感而發。我本可以不去理會他,但是,之前的確是他接住了墜落中的我,無論是何種想法,這種行動對我而言,都是一種善意的表現。我無法對之前和他的爭鬥一笑置之,但至少,在這種時候,我可以接受,並反饋這些善意。
沒有讓他繼續掙扎,我將長矛抗在肩上,大步朝異化右江走去。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撕裂的肌肉和內臟,在四級魔紋使者的強大自愈力下恢復了可以再次投入戰鬥的程度。
我擦去鼻子、眼角和耳孔的血跡,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來一根香菸。
這麼想著,我就下意識從口袋中掏出了香菸和火機——它們出現得詭異莫名,但也已經無法讓我感到吃驚了。
如果,一切事情,都能如同這香菸一般「心想事成」,那該有多好呀。
這麼想著,我將香菸彈進嘴裡,叼住,點燃了。
天空傳來夸克的鳴叫,連鎖判定與此同時再度展開。這就像是一聲發令槍,被異化右江反轉的灰霧惡魔身上,那紅色的表肌紋理在這一瞬間,有了極其細微而複雜的動靜,而我在這些動靜擴大為行動之前就向她和它速掠而去。
一瞬間,無形的高速通道以碎片的方式,錯落形成在這片戰場上,涵蓋了大地和天空。
碎片以即時而複雜的方式不斷構成通道,又在不同路線的通道中變換,時而又化作碎片,散落在其他的位置上。我看不到,但在我的感覺中,這些碎片就如同萬花筒中的不同顏色的碎屑,每一次轉動了萬花筒,這些碎屑都會拼成不同的花紋圖案。
我就在這萬花筒般變幻中的奔馳著,我的每一次踏足,對其他人而言,都是一個難以描述的極為短暫的時間點,每一次的轉移,他們都難以通過意識和本能追上,更勿論行動起來。在連鎖判定中,這些活動的人和非人,都存在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反應,不同的頻率和運動方式。但是,真正可以跟上我的,就只有異化右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