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2 高川的特效藥(1/2)
阮黎醫生的研究已經進入最後階段,按照她的說法,最慢也會在五天內得出結果,而叛變的助手盜走的資料雖然不是最新,但也已經有一個清晰的思路和大綱,哪怕沒有之後的資料,研討會方面重新推演,也只會落後大約十天左右。而研討會絕對不會沿著阮黎醫生的思路走,他們的方向註定了,他們只會吸收阮黎醫生的研究資料中對他們的研究有推動作用的一部分,而在阮黎醫生的估計中,那份被盜走的資料的確包含了研討會最需要的東西。
阮黎醫生已經不再為已經發生的事情感到傷神,因為那對於改變目前的景況毫無用處,最初也並非沒有考慮過研究資料被盜竊的可能性。哪怕退一萬步來說,在這樣充滿了利益糾葛和理念差異的同步研究中,會被對手用種種手段干涉,完全是可以想像的事情。
阮黎醫生確信自己做到了自己能夠做的最好,因此,她的眼神仍舊堅定而平靜,一如我過去所認識的她一樣。
阮黎醫生沒有和我太多敘舊,在我醒來之後,為三井冢夫三人講解了整個半島上的事態,確認了他們的想法,囑咐了我一些事情,就立刻將三人帶離了這個木屋。阮黎醫生看起來已經不再關心我的情況,更是無視富江的存在,但我十分清楚,這不過是一種假象。她抓緊一切時間進行研究,而這些研究無一不涉及我本人,在她眼中呈現的病態。
聊天、交談和用話語排解心中的苦悶等等行為,都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也無法扭轉即將到來的災難。想法和語言是空洞的,只有行動,唯獨只有行動。才能從本質上去嘗試改變什麼。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這裡。」阮黎醫生在離開之前,這麼嚴肅地對我說:「無論發生了什麼,哪怕是你看到了怪物。也不要離開這裡。我很清楚,你相信那些東西。或者說,你的精神心理已經不容許你視那些幻象為無物。即便如此,哪怕是你看到的情況再匪夷所思,也不要離開這裡。」
「哪怕是要被怪物殺死?」我反問。雖然我確信自己肯定不會就這麼死掉,但是,這樣的問題只不過是試探阮黎醫生對「不離開這裡」有多堅持而已。而結果也很明顯,這一次,阮黎醫生已經做出了最堅決的態度。
「是的。哪怕你覺得不離開這裡就會被怪物殺死,也不要離開這裡。」阮黎醫生十分肯定地說:「我的研究即將出成果,而這個成果必然首先用在你身上,無論你因為何種原因離開這裡,不僅會在事實上失去機會,也會在心理意識層面上留下陰影——我需要你在任何困難的條件下,都要堅持到最後,堅持到我將成果完成。有了這樣的意志,你才能以最佳狀態去承載那個成果。」
「樂園?」我有點疑惑,但沒有任何抗拒。「媽媽,你要我服用你最終研究出來的樂園嗎?可是,你之前說過。你的樂園無法讓人變強,而僅僅是做一場純粹而溫和的噩夢,以此讓服用者可以更直觀,更安全地接觸白色克勞迪婭的精神侵蝕,而研究者通過監測服藥者,就可以最大程度上獲得相關情報。」
「沒錯,我是這樣說的,那也是研討會從我手中拿走的那部分資料的具體內容真武盪魔傳全文閱讀。不過,那只是為普通人製造的藥劑。知道嗎?那是會讓沒有被白色克勞迪婭侵蝕的普通人通過做噩夢的形式。去調整他們的精神和心理,產生對白色克勞迪婭精神侵蝕的抗性。而已經被白色克勞迪婭侵蝕的人,服用了這種藥劑之後。也能緩和他們在噩夢中所受到的壓力,而這部分是研討會想要得到的——他們希望能夠在噩夢中無所不能,他們以為噩夢就變成現實,而自己在噩夢中的無所不能也會變成現實,所以,任何可以讓他們在噩夢中變得強大的東西,都是他們想要的。我的研究對他們擁有吸引力的地方就在於這裡,然後,他們會濫用這部分藥效,進一步沉湎在毫無現實意義的噩夢中。」阮黎醫生嚴肅地說:「沒有任何藥物,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也沒有任何藥物,可以針對所有人都起到相同的作用。哪怕是我的樂園,針對普通人和不同程度的病患者,也會產生好的一面和副作用的一面。但如果只針對某個特定對象特製的藥物,則可以最大程度上控制副作用,而將預想中最好的變化引導出來,這就是針對性特效藥的意義所在。」
她說到這裡,我已經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而相同的情況,在「病院現實」中已經上演過無數次。
「我的樂園是有秘密的,這個秘密就在於特效藥的效果上。」阮黎醫生說:「哪怕是研討會也沒有得到這方面的資料,因為它全都藏在我的心中。還記得來到這個半島之前,我是怎麼對你說的嗎?研究在哪裡都可以做,為什麼要來到這個半島呢?」
「因為,只有在這類,才有最全面的資料,最好的設備和最精明強幹的人手。」我說。
「沒錯,我以幫助研討會為條件,獲得了需要的研究物資、器材、人手、環境和時間,而利用這些平時所不可能具備的條件,針對你的情況研究特效藥,才是我們進入這個半島的最主要任務。」阮黎醫生的心情有些激動,她緩了緩,才說:「針對你而研究出來的特效藥,不是研討會需要的,而且,哪怕他們想要也沒有辦法得到,因為,全部資料都藏在這裡。」她點了點腦袋,「雖然特效藥也是樂園的一個變種,但只根據現有存檔的研究資料,是無法推演出特效藥的。」
「媽媽——」我聽著阮黎醫生驕傲的述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你指的成果……」
「是的,真正的成果,不是誰都可以使用的樂園。而是只有你才能使用的樂園。」阮黎醫生當時的話語,在其離開後,還在我的耳畔迴響:「只在精神層面的噩夢中追逐強大沒有任何意義。病變的本質並不在於意識,而在於病人的身體。心理學的用藥。本就是通過藥物調節身體的神經和激素,以促成精神上的變化。研討會的研究,已經忘記了這個本質,單純從精神出發,而只在精神的幻像上產生作用的樂園,是無法讓物質的身體強大起來的。無論在噩夢中,在精神的世界裡,變得如何強大。肉體一旦死亡,精神也會因為失去載體而變成無根之木,無法對現實產生作用的力量,就是虛假的表現。而我的特效藥卻可以做到通過刺激肉體,產生精神上的效果,而精神上的效果,又會反過來促進藥性對身體的刺激和改造,兩者相互促進,最終達到身心合一的健康與協調——這是我已故的良師益友安德醫生在死前完成的理論『人類補完計劃』所要做到的事情。」
人類補完計劃嗎?我有點意外,會在這個世界裡聽到安德醫生的名字和他的研究。但是,仔細想想卻又覺得完全沒有任何值得驚訝的地方。阮黎醫生以這個中繼器世界為唯一現實,以這樣的視角去觀測著所有接觸「神秘」。相信「神秘」的人們,進而得到了這樣的結論——這些精神病人追求著噩夢中的強大,而無法將這種強大反饋於現實中,對自己產生幫助,反而,這樣的病態讓他們沉湎於噩夢中,反而讓身體的衰亡加速。
這樣的結論放在「病院現實」和「末日幻境」的關係上,也是完全成立的。
在末日幻境中變得強大,追逐著更強大的神秘專家。於「病院現實」里也不過是一群連自己的身體都徹底崩潰的末日症候群患者而已。而他們在末日幻境中成為神秘專家,所得到的力量。也不會對他們於「病院現實」中的自己產生任何有益的作用,更無法讓他們康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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