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2 重組(1/2)
四天院伽椰子的觸手從內部大肆破壞了月之眼,狂暴的力量不斷撕扯著胞壁,每一秒都有觸手從豁口中穿出,我可以感覺到,有什麼流質般的東西從月之眼的內部流淌出來,儘管這些流質是無形的,但卻對月之眼而言非常重要,就像是血液之如人體。月之眼在枯萎,仿佛預兆了四天院伽椰子的勝利,然而,我卻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四天院伽椰子的目標並不是月之眼,從仿佛幻覺般的信息中,它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進入右江的「內部」進行反向侵蝕和破壞,而月之眼不過是達成這個目的的一個「渠道」而已。如果沒有特別的情況,四天院伽椰子不可能出來,反過來說,既然它以如此狂暴的方式要從月之眼這個「渠道」中出來,不就更像是任務失敗後的掙扎奔命嗎?
月之眼僅僅是萎縮也好,甚至直接在這種狀態下崩潰也罷,對右江而言,又有多重要呢?我不覺得那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因為,我從來都不認為月之眼是右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的確為右江帶來了許多便利,像是工具、道具、武器甚至於器官,可是,在眼下的戰鬥中,哪怕是「失去了一隻眼睛」或失去了「一個內臟」,也只能說是合理的戰損。
反而,四天院伽椰子的失敗,卻可以反映出更多的,不利於我方的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比起四天院伽椰子可以從月之眼中出來,我更寧願,它就這麼被右江消化掉。在四天院伽椰子所執行的計劃中,它本來就是要被消化掉的,可是。如今它的行為,卻像是在最後一刻,因為某些原因而選擇了放棄——如果是恐懼也就罷了。因為恐懼而無法執行計劃,因為恐懼和種種不確定的因素。導致信心的動搖,這種種人性的表現,並不會讓我產生惡感。
只是,我並不能肯定,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它做出這樣的決定。會否是因為一些更客觀的因素,讓它在極為理智的分析中,確定了自己的失敗?假設是這樣的話。阮黎醫生的失敗也似乎近在眼前。所有人的努力,所有人的猜測,所有人的拼死戰鬥,在戰鬥之前所抱有的殷切期待,殘忍地被雜碎在面前,猶如自以為石頭的雞蛋狠狠撞上了石頭,其下場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極為殘酷的吧。
我感到緊張,不是為了自己的計劃,而僅僅是為了包括阮黎醫生在內的。這個中繼器世界的人們所做的一切,以及在他們的決定中,必然承受的一切。為他們是否可以承受失敗的苦楚而感到緊張。哪怕,他們在我的觀測中,都已經是一群「亡者」。
美好的遺願無法達成。
拼盡全力卻在最後一刻崩潰。
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而僅僅是因為對手超出了自己可以努力的範疇。
而失敗的結果也無可挽回,甚至於,從一開始,就仿佛是被告知了必然失敗。
這一切,就像是在說:命運註定的,就必然無法逃脫。哪怕,這個命運是如此殘酷的末日。
就像是在證明:在末日真理的「正確」面前。任何抱有希望的人都必然落入地獄。
這可不是日常生活中,在金錢和情感上的損失。而是徹徹底底的,包括生命和存在意義一起,完全地失敗。
倘若真的變成這樣的下場,該是多麼的悽慘呀。在某些時候,我想要奪取這個中繼器世界,所以會將這些人們視為對手,但是,在另一些時候,我十分清楚,自己最終要面對的敵人,也正如人們所正在面對的末日,眼前的戰鬥,未嘗就不是我和「病毒」的戰鬥的側面寫照。而這些人的失敗下場,也在一定程度上,如同預言著我的失敗。他們是何等的悽慘,也證明了我也會是何等的悽慘。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所看到的這一幕,就是命中注定的劇本,那麼,我會按照自己所在的劇本,迎來怎樣的結局呢?
太悲觀了,太負面了,太絕望了。所以,我不喜歡,我不願意看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四天院伽椰子在我的眼前,徹底撕碎了月之眼。而在另一側的幽暗,也在扭曲中漸漸變回人形的輪廓。這一次的交鋒即將結束,右江要回來了。我希望,假如我被幽暗吞噬掉的那一部分身體,凝聚著身為高川的意志和本能的話,可以幫阮黎醫生一把——然而,這也僅僅是我的想像而已。
我拔出仿製臨界兵器「放射性灰粒子共鳴裝置」的刀狀物,沿循無形的高速通道,四天院伽椰子撕碎月之眼的同時,在幽暗尚未完全化作人形輪廓的時候,跨越了漫長的距離。幽暗周邊的空間扭曲在連鎖判定的觀測中,就如同一團亂麻,但又在這些亂麻中,可以本能地找到一些節點,我切入這些空間扭曲的影響力最為薄弱的地方,扣下了刀狀兵器的扳機。
如果使用真正的臨界兵器「放射性灰粒子共鳴裝置」一樣,刀身顫動著,釋放出高頻有序的波動,這些波動向四周擴散,如同漣漪和漣漪碰撞在一起,不是產生更大的漣漪,就是漸漸地兩者都被磨滅。這是我製造出來的武器,雖然作用原理不明,但是,卻本能就知道結果——一如我所看到的那樣,這片扭曲的空間有一部分變得更加扭曲,而另一些地方的景象已經平復舊觀,這讓環繞在幽暗周邊的宇宙虛空,仿佛被啃掉了一大口,徹底暴露出一條直通內部的通道,最深處,就是右江所在的地方。
我正要速掠進去,卻感受到巨大的衝擊從側方傳來。不用轉頭去看,也明白,這是四天院伽椰子的勝利,但也僅僅是針對月之眼的勝利而已。月之眼的爆炸讓那一帶閃爍著強烈的光,四天院伽椰子那宛如山巒般龐大的輪廓卻沒有被月之眼的光華遮掩,反而。如同藏匿在光亮中的黑子,變得格外顯眼。它揮舞著巨大的觸手,雖然身上沒有傷痕累累的跡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直觀地認為它有多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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