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2 重組(2/2)
我正要速掠進去,卻感受到巨大的衝擊從側方傳來。不用轉頭去看,也明白,這是四天院伽椰子的勝利,但也僅僅是針對月之眼的勝利而已。月之眼的爆炸讓那一帶閃爍著強烈的光,四天院伽椰子那宛如山巒般龐大的輪廓卻沒有被月之眼的光華遮掩,反而。如同藏匿在光亮中的黑子,變得格外顯眼。它揮舞著巨大的觸手,雖然身上沒有傷痕累累的跡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直觀地認為它有多好的狀態。
那旺盛的生命活力。此時就如同被抽乾了一樣,雖然體積仍舊巨大,但卻好似內部全被掏空,只剩下一個脆弱的軀殼。真不可思議,六十億人所帶來的黑水力量,仿佛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就揮霍一空了。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十分明白,現在的四天院伽椰子已經再也談不上「強大」了。甚至於。僅僅從感覺來說,哪怕是三級魔紋使者也大概可以正面解決它。
哪怕逃離了月之眼,也無法成為戰鬥力,或者說,現在的它就只是一具徒具外表的殘骸,但是,我仍舊對它抱有期待,既然那六十億人的黑水力量已經消失,那麼,是「被右江吃掉」的可能性也仍舊存在。阮黎醫生的藥物也有一定的可能,會混雜其中,進而對右江產生作用吧。無論是多麼微不足道。無論是不是決定性的,無論持續時間多長,都沒有關係,現在的情況,只要是任何在一段時間內有效的攻擊方式,都必須重視起來。
我很想抽時間問問這個觸手怪物:「現在的你,到底還是不是四天院伽椰子。」不過,看來右江並不準備給我這樣的時間。已經被徹底破壞的月之眼,其炸裂的碎片。在向四面八方散射的時候,就從物質化作光線。千萬道肉眼可見的光的線條,在擴散到一定的範圍後。便掉轉頭,朝著右江所在的方向匯聚。
我揮動刀狀兵器,製造更加強烈的波動,試圖攔截從我所在的地方穿過的光線,然而,並沒有什麼作用,只是看到光線在這片區域的路線變得繁雜,但只延遲了一秒左右,就掙脫了混亂的地方,繼續匯聚到那正在凝聚人形的幽暗中。
僅僅不到三秒,月之眼炸裂所形成的光線,就全都被幽暗吞噬了——利用速掠,我在這三秒內做了更多的事情,例如全力對幽暗進行打擊,但根本就沒有效果。已經大致恢復人形的幽暗,就如同是大夢甦醒般,在人形頭部的左眼處,本來沒有五官的臉上,這隻眼睛陡然睜開。正因為幽暗的人形什麼細節都沒有,所以,更顯得這隻左眼是如此的怪異,就仿佛它這個存在的最中心處,仿佛左眼才是它的本體,而人形幽暗不過是由左眼逸散出來的力量所產生的怪異現象。
這隻左眼浮現血絲,血絲漸漸擴散,將瞳孔和眼白都蒙上了一層紅色。我覺得不妙,被這隻眼睛盯著,左眼也開始抽搐起來,身體有一種針扎的感覺,腦海里也在不斷響起瘋狂的警報。我在第一時間就撤出了原本扭曲空間的範圍,儘管,在我的面前,直達右江的路上,已經沒有了半點障礙。
我速掠,但是,目光根本就不敢離開這個幽暗的人形,危險警報的劇烈作響,讓我無法不覺得,只要這個時候,眼神稍稍偏離,就會迎來狂風驟雨般的打擊。而這樣落於下風的打擊,我自認無法從頭到尾地承受下來。直面現在的右江是很不理智的,因為根本就不清楚它內部到底是怎樣的情況,也必須考慮,哪怕它已經被削弱,也必須謹防它的反撲。過去的戰鬥經驗告訴了,戰鬥到了如今的階段,再開啟的時候,除非自己已經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否則絕對不要去正面承受敵人的第一擊,否則,死亡的機率高達十分之九。
在冷峻又瘋狂的左眼之後,幽暗人形的嘴巴也出來了,它咧嘴一笑,無比陰森猙獰,那彎月狀的弧度下,是如同鯊魚般的利齒。無論是眼睛也好,嘴巴也好,都完全不再是右江之前的造型,而更加從形象上,讓人感受到,自己所面對的,正是一個怪物。
是目前自己所面對過的怪物中,最強大的一個怪物。
我後撤到四天院伽椰子的身旁,一邊抵抗著右江的目光所給自己帶來的恐懼和壓力,一邊呼喚著四天院伽椰子的名字。我希望她還清醒著,不,如果是「完全沒有聲息的話」也可以,總之,別是半死不活就可以了。半死不活,計劃成功了一半,卻掉了另一半的鏈子,才是最壞的結果。
「計劃……失敗了……」四天院伽椰子那沒有中氣的聲音傳來,仿佛帶著巨大的不甘和怨恨,「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她一直就這麼循環著「失敗了」這樣的言語,也僅能從這樣的言語中,去感受她此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狀態。
我覺得她瘋了,過去就已經是個不下於任何一個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瘋子,現在的病情變得更嚴重了。
我想,那半死不活,半吊子一樣的最壞結果,還是出現了——右江吸收了黑水和沙耶的力量,卻沒有人完成最後的,對右江本格部分的同化和侵蝕。
不……也許不是,認真觀察一下,我對自己說,右江是真的什麼負面情況都沒有,完美地獲得了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神秘和愛德華神父的神秘嗎?我不相信,我也不願意相信,阮黎醫生的藥物對它一點作用都沒有。
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現在的右江,又和之前戰鬥中的右江不太一樣,我只是暫時無法確定,這種變化對它是有益的還是有害的。
「哦,原來如此。」右江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是打算利用在其他觀測方式下才能觀測到的渠道,對我進行藥物注射嗎?」
沒錯,阮黎醫生和我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在她眼中的世界構成,概念和觀念都和我們這些神秘專家有極大的差異,但從結果來說,又不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