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5 再次出發(2/2)
於是,我繼續呆在倫敦的理由,已經徹底沒有了。
我帶著倫敦政府發布的臨時通訊許可證走進機場的時候,整個機場空蕩蕩的,滾動告示牌上所有的航班提醒都已經變成紅色,不過,走進提前準備好的一個小型候機廳後。卻發現很多將要搭乘同一個特殊航班的乘客都已經提前抵達了。
我提著行李箱在一名穿戴工整,白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疏離過的六十多歲老人身旁坐下,這個鄰座散發出一股極為明顯的資產階級富人的味道,並不顯得多麼平易近人。對我的到來,他只是用冷漠地目光從頭到尾審視了我一遍,就移開了視線,繼續看他手中的文學著作。我們沒有交談,無論是我還是對方,都沒有任何交談的念頭,我們都缺乏對陌生人的熱情。不過。也許對他來說。我的穿著和行李箱的樣式,都讓他提不出任何交際的念頭。
我需要的也並非認識更多的人,對我來說,沒有必要深入接觸這些人。或者讓他們深入我的世界。因為,對他們來說,我的世界是極為危險的。「神秘」會傳染,這些普通人乘坐這架飛機,並不是為了走上戰場,但是,一旦我的特殊性感染了他們的命運,他們就有可能被捲入死亡之中。將我當成陌生人而排斥,總比視我為可以交往的朋友。而發生墜機事故更好。
我平靜地想著自己的事情,思考拉斯維加斯的情報,以及各種似是而非的局勢,回憶和當前交錯著,不時讓我生出一種即視感——有一種讓人不禁沉浸在其中的味道。就像是在陌生的地方,品嘗到了家鄉的味道。然而,令人傷感的是,自己明明知道,那只是一種錯覺。
不多時又有新的旅客走進來,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知性打扮的女性在我身旁坐下,她同樣給人一種非富即貴的感覺,面容在淺妝下顯得十分精緻優雅,不過打量我的眼神也不顯得多麼熱切,倒是在老人身上頓了頓,我覺得她認識這名老人。不過,從老人對視的目光中,卻只有陌生的平靜。
女性坐下之後,拿出一份時尚雜質看起來。現在,只有我仿佛發呆一般,什麼都不做地呆在座位上了。
「年輕人,你在政府做事?」不一會,老人還是像我提問了,雖然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手中的文學著作上,但並不會讓我誤會是朝其他的什麼人問話。這個時候,女性也投來視線,我從她的眼睛中看到一絲探究,顯然,這次航班是特殊的,而我給他們的感觀,和他們所認知的特殊性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我微微笑了笑,以示友好,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
於是,氣氛再度沉默下去,隨著候機廳的人群集中起來,壓低的交談聲也在逐步提高。
過了大概一分鐘,老人又問:「你看起來不是什麼有錢人。」
「是的。」我仍舊十分扼要的回答,我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麼,不過拐彎抹角的問題,我可不會輕易回答。
老人的視線再一次離開書本,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我沒理會,什麼也不做,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老人的眼神變化,大概是在估量我的態度,是否是一種故意引起他注意力的方式吧。對於不同尋常的陌生人,這個老人顯得十分謹慎,這份謹慎多少可以推測出他過去的經歷和平時的遭遇。不過,另一側的女性可沒有這份耐性,她直白地對我說:「一般人是不知道這次航班的,你的機票是從哪兒得來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掏出倫敦政府的臨時通行證。
「年輕人,你之前說的都是謊言嗎?」老人有些生氣,他之前問過我是否在替政府做事,顯然和這張政府頒發的臨時通行證聯繫在了一起。
「我是從非政府渠道得到的。」我笑了笑,那些誤會的確是我的隱瞞造成,但是,我仍舊不覺得,解開誤會所必須說明的內容,對他們是必須的,有益的。我不介意和陌生人交談,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應該和他們搞好關係。
老人抿著嘴巴,深邃的目光再度對我進行一次審視,隨後點點頭,沒有追究下去,只是說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傑森。」
「我叫高川,傑森先生。」我說。
「我叫瑪麗,我很有興趣知道,你的通行證是從哪個非政府渠道得到的。」女性目光炯炯地插口道:「據我所知,提供這種通行證的非政府渠道是不存在的。」
我沒有回答,站起來提起行李箱,對兩人報以歉意的微笑,朝候機廳另一側的位置走去。